战斗数值框架搭建入门

设计一个游戏DEMO的时候要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是搭建数值框架,而如果是一个打打杀杀的游戏,第一步要搭建的就是战斗数值的框架了。

AT君最近在自己尝试着做一些塔防的DEMO,并且获得了一些搭建数值框架的经验,在这篇文章中直接以实例的方式总结一下,如何着手从零搭建一个游戏的数值框架。

打打杀杀的游戏第一步要确认的是攻防关系,以及游戏的基本节奏。AT君所做的是一个塔防游戏,简单来说就是玩家的化身是一个塔,不断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向塔逼近的一波一波的怪物,直到击败一关中的所有波次,或被怪物打败——也就是说是一个有些类似于《抢滩登陆战》的游戏,只不过塔是自动攻击的。

AT君第一件确认的是单关的长度。由于是为手机游戏设计DEMO,因此单关长度要在3分钟以内。接下来就是3分钟的时间,要让玩家感受多少波次比较合适呢?这是一个比较个人化的体验所带来的决定:15秒一波,既不会密到喘不过来气,也不会松到觉得无聊。经过6波普通波次的战斗后,迎来30秒的BOSS波次,这样一来一关是120秒的时间,符合3分钟以内的标准,而且为以后扩充留下了一定空间——8波甚至9波也是可以做的,但由于目前要做最小化的DEMO,因此AT君认为这个波次6+1,一共120秒的设计是OK的。

这样我们得出了数值框架的第一部分:一波15秒,一关120秒。

一波15秒,所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呢?最基本的事情是怪物冲向玩家,玩家把怪物们打死。那么一个标准的无伤模型就是最后一只怪物冲到玩家面前的时候,正好全部被玩家打死,接下来立刻就刷新了下一波。由于玩家的英雄站在地图中间,那么我们能够得出:

【结论2】假设标准怪物的移动速度是1,那么地图的半径就是15,英雄的攻击半径也是15。

接下来要定的是一个标准波次有多少怪物,每个需要玩家的英雄攻击几下来打死。这是在奠定游戏的基本节奏,因此非常关键。AT君想要的是偏“无双”风格的游戏,怪越来越多,被玩家的英雄哗哗的干死,非常爽快的游戏,因此标准怪物要很多。AT君一拍大腿,决定标准波次要有15个怪物,之后的每一波都比前一波多5个怪物,游戏一共有7波,那么分布就是这样的:

  • 15个标准怪物
  • 20个标准怪物
  • 25个标准怪物
  • 30个标准怪物
  • 35个标准怪物
  • 40个标准怪物
  • 1个标准BOSS

我们可以看到,怪物数量增加的速度非常快,最后一波标准怪物是第一波的两倍还要多,因此一定可以达到非常爽快的目的。当玩家用标准英雄去玩这个关卡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一个标准模型了。

我们假设一个标准怪物是40血,那么第一波共15个怪就是有600血,玩家的英雄要在15秒内造成600点伤害,因此我们得出:一个标准英雄的秒伤是40。那么标准英雄打一个标准怪物要打几下呢?至少要是2下,因为一定会存在血比标准怪物少的怪或单下伤害比标准英雄高的英雄。那么我们就得出了:

【结论3】假设一个标准怪物的生命值是40,则标准英雄的单体伤害为20,攻击间隔为0.5秒。

我们确定了英雄攻击力和怪物生命值的关系,接下来需要确定的是怪物攻击力和英雄生命值的关系。标准怪物都是近战的,那么我们以什么为标准呢?由于第一波怪是一定会被标准英雄无伤打死的,因此英雄的死亡时间一定是在15秒至120秒内。玩家纯挂机必须是不能见到BOSS波次的,因此死亡时间可以缩短至15秒至90秒内。AT君一拍大腿,认为标准英雄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60秒,也就是第四波怪刷出来的时候。由于怪物攻击英雄会不断随着数量的减少而减少DPS,再加上AT君的高等数学已经全都忘光了,因此经过连算带测,得出的结论是:

【结论4】假设英雄的生命值为1000,那么标准怪物的秒伤为5。

接下来是BOSS,AT君将标准BOSS的生命值设定为了45个标准怪物的生命值,即1800(相当于第七波的总生命值),在移动速度与普通怪物相同的前提下,可见其近身至英雄身边会损失600生命值。玩家如果在BOSS波什么都不干,只靠平A挂机,是一定会被BOSS打死的,由于我们已经设计好BOSS波次要在30秒之内完成,因此BOSS的秒伤要至少是1000/15=66.6666,AT君一拍大腿将其定成了100,这样一来假设玩家的英雄满血进入BOSS波次,之后什么都不干纯挂机,会在25后结束游戏,BOSS剩余800血。这样我们就得出了:

【结论5】标准BOSS的生命值是1800,移动速度为1(即等于标准怪物的速度),秒伤为100。

若我们从另外一个思路来考虑:如果我们要求BOSS波25秒结束游戏,且前提是BOSS移动速度为1,那么如果我们要求BOSS打死玩家的时候还剩一半血,就可以得出BOSS的血量=25秒*英雄秒伤/1/2=25*40*2=2000血,秒伤=英雄血量/(25秒-BOSS移动速度*地图半径)=1000/(25-1*10)=100。我们只定了要求BOSS波纯挂机25秒结束,BOSS剩余一半血,移动速度为1,就能够得出BOSS的血量和秒伤啦,并且是能够得出理论上的极值的。

到了这里我们可以总结一下我们得到的数据:

标准怪物:

  • 生命值:40
  • 移动速度:1
  • 射程:0.1(即近战)
  • 攻击力:5
  • 攻击间隔:1

标准BOSS:

  • 生命值:1800
  • 移动速度:1
  • 射程:0.1(即近战)
  • 攻击力:100
  • 攻击间隔:1

标准英雄:

  • 生命值:1000
  • 不能移动
  • 射程:15(或无限)
  • 攻击力:20
  • 攻击间隔:0.5

标准关卡:

  • 怪物刷新点至英雄距离:15
  • 刷怪间隔:15秒
  • 第1波:15个标准怪物
  • 第2波:20个标准怪物
  • 第3波:25个标准怪物
  • 第4波:30个标准怪物
  • 第5波:35个标准怪物
  • 第6波:40个标准怪物
  • BOSS波:1个标准BOSS

这样我们就得出了一套最最最基本的数据,游戏已经可以玩啦。回顾一下我们是如何得出这些内容的,经历了几个步骤:

  1. 根据单局时长和想要的游戏节奏 => 得出移动速度、地图大小、波次间隔;
  2. 根据撸怪风格和标准怪物生命值 => 得出怪物数量、英雄秒伤;
  3. 根据我们认为合适的英雄死亡节奏 => 得出怪物的秒伤;
  4. 根据我们认为合适的BOSS波节奏 => 得出BOSS的属性;

这样一来,我们只要改变以下几个最基本的值,其他的值都会跟着联动:

  • 标准单局时间:120秒
  • 标准波次结构:6普通波+1BOSS波
  • 标准波次的间隔:15秒
  • 准怪物移动速度:1单位/秒
  • 标准怪物生命值:40
  • 标准英雄打标准怪物几下打死:2
  • 标准怪物在标准波次的个数:15个
  • 英雄挂机死亡时间:60秒
  • 标准英雄生命值:1000
  • 标准BOSS的移动速度:1单位/秒
  • 英雄BOSS波挂机死亡时间:25秒
  • 英雄BOSS波挂机死亡剩余生命值:44.4444%

我们会发现,虽然是在搭建战斗数值框架,但实际上和攻击力啊,攻击速度啊,生命值啊直接相关的数值非常少——只有一个我们假设的标准怪物生命值和标准英雄的生命值作为基础单位而已。一切都是在游戏的基本节奏定了之下推算出来的数值,我们会发现,单局时间,单波波次,挂机死亡时间,这些都是时间,也就是节奏,这些是我们需要确定的数据,这些是我们想要产生的体验,而最终得到的攻防数值都是为这些服务的。当我们看到别人的游戏的时候往往看到的是这些果,经常有人连篇累牍的分析别人的游戏数值是什么样的,这个单位的攻击力是多少,但不能掌握那个“为什么这些数值要这么定”的因的话,是在做本末倒置的无用功,直白点说就是还停留在门外汉的级别啦,外行看热闹而已。因此,对于一个战斗数值框架来说,最优先的是定基本的“节奏”,这是由空间上和时间上两方面来决定的,其他的一切数值基本都是水到渠成,定了一个就能推算出来其他的。

总之,最重要的是方法论,要做到每个数值维度的设计都是有道理有基础的,而不是凭感觉拍脑袋拍出来的,这样之后我们调整的时候才会有方向,出了问题可以不断的对这套数值框架进行验证与调整,避免像AT君一样陷入曾经的“傻媳妇和面”窘境——一切凭感觉拍脑袋,最终只能面多了兑水,水多了兑面,然后是无尽的测试地狱。平衡不可能全都是纸上谈兵,一定会需要依靠测试来调整,但那些没有理论依据,只靠测试来调平衡的绝对是愚蠢的不靠谱做法,等着程序员、测试员和老板骂死你吧。

说了这么多,相信很多人已经开始早就怀疑一个问题了:目前这个模型是玩不下去的,英雄只能普通攻击,到了60秒的时候就死了!怎么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呢?

这里亮点登场——锵锵锵,AT君设计的这个游戏,是一款TCG游戏!玩家要配一套牌组,带进游戏中去施放,和传统的TCG一样,每张牌都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才能打出,不足的这部分能力就要靠卡牌来实现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需要解决一个问题了:

1费值多少?

每个问题都要有一个基本的原点,我们假设1费值1条标准怪物的命,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出:

【结论6】假设1费值1条标准怪物的命,那么1点费用用于攻击时,价值是40点伤害。

游戏中一共有15+20+25+30+35+40个标准怪,以及一个生命值相当于45个标准怪的BOSS,生命值总计210*40=8400。游戏时间120秒,普通英雄一共造成了120*40=4800点伤害,剩下的3600伤害要从卡牌里出,我们就能得出,一局游戏如果想无伤通关,需要3600/40=90点费用,一局游戏120秒,那么得出了下一个结论:

【结论7】每1.3333333秒产生1点费用。

也就是说,如果玩家带的都是10费的卡,平均每13.3333秒能够打出1张。我们可以根据玩家的卡组平均费用的出玩家平均多久打出一张牌,由于AT君并不想要让游戏的强度太高,一场游戏下来操作次数不要超过30次为妙,平均每4秒出一次牌,平均费用为4*1.33333=5.3333333,这就是我们的标准卡组平均费用啦。

以从结论6为标准,我们可以得出其他一系列其他的卡牌设计标准。比如,伤害提高100%的卡牌,1费值持续多久?按照标准英雄计算,值1秒,英雄的秒伤为40,这个效果只要持续1秒就提供了40点伤害。只要是以各种方式增加伤害的,我们都可以用标准英雄为模板来计算其收益。

另外一种则是与英雄生命相关的,比如1张X费的牌效果是为英雄恢复100点生命值,X应该是多少?一张0费的牌,效果是对英雄造成100点伤害,产生X点费用,X是多少比较合适?由于英雄生命值是另外一套独立的价值标准,因此也需要一个基础。

我们有一个原则就是,玩家如果只带恢复生命值的卡,必然是会输的。我们知道BOSS的秒伤是100,那么每1点费用恢复的生命值应该是小于133.333333的,否则玩家可以只靠治疗卡牌磨死BOSS,因此我们可以粗略的拍大腿——

【结论8】用于恢复英雄生命值时,每1点费用应该恢复100点生命值(且不可高于133.3333)。

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复杂情况,让我们难以预估,1点费用应该产生多强的效果,比如召唤防御塔的平衡标准是什么样的?召唤一个改变路径的墙的平衡标准是什么样的?控制法术的平衡标准应该是什么样的?一局游戏内永久性的提高英雄的能力的平衡标准是什么样的?但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个方法论,就可以先得出一个我们认为是正确的平衡标准,然后再通过不断的测试来反复检验我们的平衡标准,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反复迭代最终得出一个游戏最终的全部数值了,整个框架是一个从最基础的原则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牵一发动全身的动态框架,而不是四处都是拍脑袋拍出来的数值。

关键还是在于方法论,即便错误,也是可以验证的。而没有方法论,连对错都不知道,就没有验证的基础了。游戏中的最终数值,不一定所有东西都是绝对平衡的,但有框架能保证数值不会崩——比如假设我们一拍脑袋设计了一张1费恢复200生命值的牌,数值就已经崩了,而如果我们没有框架,只靠测,就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确定了导致游戏崩的就是这张牌,也不知道应该改到133.3333以下才会不崩,还是只能靠调完了再去无尽的测试,简直是地狱。而框架能让我们逃离这个地狱,这就是框架的价值,地基打得牢,以后填的坑就少,不然就是害人害己害团队害老板了。

好啦,AT君的经验就分享到这里了,终于在2016年的1月的最后一天的23点多完成了这篇博客,不至于让2016年的1月份只有1篇文章了!过几天就过年啦,AT君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年终奖炒鸡多!

赛博野蛮人

佐迪亚克故事集·其三

作者:AiurTemplar @ ManiaHero.com

欢迎转载,但转载请保留以上内容以及文末后记

“我可不相信什么神。我只相信斧子能砍到的东西。”

玛克希玛对红发埃里克说,声音略带沙哑。

他们身处毒蝎戈壁的中央,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红石和仙人掌。在远处此起彼伏的丘陵间埋伏着文明人无法理解的危险。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但是到了现在,除非有哪个神帮助我们,不然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被绿皮的大军干掉了。”

埃里克欢快的说道,红色的胡子和角盔下压着的红色乱发在火光前跳动着,就像是火焰在舔舐着釜底。他看起来身形有点矮胖,但还算威猛矫健,连日的作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疲惫和伤疤,但他的眼神依然犀利而狂野。

“不过你想想,我们离那个传说中有神的遗迹的洞穴不过半个晚上的路程。我以前去过,但是空手而归。要不要和我再去一趟?墙中居民既然相信那里有强大的宝贝,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玛克希玛一时沉默了。她的个头比一般的男性野蛮人还要高一掌,一头橙色的卷发像鬃毛一样垂到腰际,摆动起来就像发怒的雄狮。兽皮裹在她丰满宽厚的胸脯和柔韧纤细的腰间,裸露的粗壮四肢中充满爆炸般的肌肉,在皮肤下紧绷着。浑身没有一丝赘肉,仿佛是艺术家用大理石雕刻出的完美雕像。

“就算我愿意跟你去,剩下的这些人也不会答应的。这几天的激战让我们的人数从三百人锐减到了现在的五十人,他们只想着明天一早就全部与绿皮同归于尽。去探索懦弱的墙中居民才相信的传说,只会让他们觉得丢脸。”

“那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去。最多再带上你的盾甲侍女,怎么样?”

玛克希玛把手臂插在了胸前,前臂上的肌肉像树根一样隆起,扯动着上面新新旧旧的诸多伤疤。她闭上眼,思考了几秒,埃里克却觉得足足等了几天。

“好吧,我跟你去。没想到我居然沦落到要去跟一个冒险家做些蠢事。”

玛克希玛说完,站了起来。在她豪迈而矫健的动作中,完全看不到女性应有的柔美与矜持。绿色的眼睛宛如燃烧着的绿宝石。

红色的胡子中裂开了一条缝,埃里克无声的笑了一下。

“嘿嘿嘿,我可是传说中的冒险家埃里克,路我熟着呢,黎明之前我们就能返回这里。如果能够得手神的力量,你就能救下你为数不多的族人。这种时候该放一放你们野蛮人那些顽固的骄傲了。你拥有作为首领必不可少的智慧,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比你那些石头脑袋的同族人要强得多。”

玛克希玛叹了口气。

“智慧?我宁愿变成一个白痴,只要能换来撕碎那帮绿皮杂碎的力量。”

就在玛克希玛准备和埃里克出发时,一个人影拦住了他们。

“玛克希玛!你这个懦夫,居然要去寻找软弱的墙中居民才相信的神迹?你不配做我们的首领!我宁愿与绿皮战死,也不愿再和你分享同一堆篝火!果然野蛮人就不应该由女人来带领!”

玛克希玛脸色一阴,转过了身。

“格里姆松,你要在这个时候来挑战我首领的地位吗?”

“没错!”

格里姆松个头与玛克希玛一般高,拥有年轻野蛮人的一切特点——强壮,冲动,暴躁,总想通过置身险境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埃里克叹了口气。这帮白痴野蛮人,连脑子里都是肌肉,从来不会审时度势。

玛克希玛把斧子一扔。

“那就速战速决吧,别耽误时间。”

格里姆松见状,也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冲了过来。

几秒之后,一团灰尘中,玛克希玛把脚踩在了格里姆松的胸口上。

“你输了。如果你不服的话,等我回来之后随时欢迎你的挑战。如果那时候你我还活着的话。”

“哼!虽然我输了,但你依然不配做首领!只要你依然决定和那个红毛外族一起离开,所有人都不会再视你为同族!”

玛克希玛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格里姆松满是灰尘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格里姆松扭过了头。

“你胸太大了,我看不见!”

玛克希玛暴躁地在格里姆松胸口跺了一脚,格里姆松发出了一阵难堪的哀嚎。接下来,她前倾着身子,死死的盯着格里姆松的眼睛。

“好。所有人都给我听着!现在格里姆松是你们的首领了,如果你们不服的话,随时可以来挑战他的首领地位。盾甲侍女们,跟我走。”

三个手持圆盾的女人走到了玛克希玛身后,这也是这五十个人中,除了玛克希玛以外的所有的女人。玛克希玛松开了脚,格里姆松立刻站了起来,仿佛这样能多少找回一点面子一样。

玛克希玛一行人走了,一句话也没再说。埃里克能感到男人们的目光,如芒在背。

等到她们离开视线后,格里姆松回头对着人群喊到:

“还有谁对我做首领不满?”

人群中没人回应。

“好,接下来我们去砍树,造饭,吃饱之后准备和绿皮决一死战!”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呐喊。

“等等!前面不对劲!熄灭火把!”

玛克希玛几人快速地熄灭了火把,躲在了一个沙丘的背后。埃里克探了探头,然后说到:

“看,那沙丘下的阴影,那是绿皮的侦察兵。我想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位置了。”

远方月光下一群手持火把的兽人狼骑兵的身影,与一望无际的毒蝎戈壁组成了一幅狰狞的景象。

“该死!是狼骑兵,我们没有马,跑不过它们的!它们暂时还没发现我们,但月亮在升高,很快我们就无处可藏了!”

如果只是十几个兽人步兵,他们五个人还可以与之一战,可是面对这些狼骑兵,他们只会被包围,然后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中,被剃刀一般旋转着的狼骑兵们逐一砍杀殆尽,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玛克希玛沉吟了一下。

“盾甲侍女,你的名字是什么?”

她对着身边最近的侍女平静的问道。

“我叫塞尔玛。”

“塞尔玛,我需要你点燃火把,引走这些狼骑兵。”

“喂!她一个人一定会被那十几头狼骑兵杀死的!”埃里克提醒道。

“闭嘴!我自然知道!塞尔玛,现在就去吧。”

“好。”塞尔玛毫无迟疑的回答道。“我的盾就交给你了,玛克希玛,如果你能活下来,把我的盾牌带回部族里。”

“但是你是盾甲侍女,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战斗,你不想带着盾牌吗?”

“这张盾是我的定情信物。把它带回部落中,交给我的爱人吧。让他知道,我回不去了。”

塞尔玛身材细瘦,她比玛克希玛矮两个头,这种个头的女人在部落中很常见。她是一个年轻的盾甲侍女,扎着一个大大的麻花辫子,尚未生子,这次劫掠行动是她的第一次出征,但却遭遇了绿皮大军的突袭,导致这些野蛮人们不得不狼狈的逃回部落中。

“一会我会点燃火把,把狼骑兵引向东方。我一点燃火把,你们就继续向西面走!姐妹们,保护好玛克希玛!”

“塞尔玛,我不会忘记你的。”玛克希玛说道。

“我是盾甲侍女。见证我的荣耀吧。”

塞尔玛双手各持一支火把,口衔短剑,翻过沙丘的边缘,沿着沙丘滑了下去。滑落到底部后,她点燃了火把,双手挥舞着,嘲讽着远处的狼骑兵们。接着她跃过了东方的沙丘,身影消失了。很快,狼骑兵们也消失在了东方沙丘的后面。

“就是现在!我们走!”

玛克希玛和其他两个盾甲侍女立刻动身了起来。红发埃里克看着东方的沙丘,似乎在期待一场厮杀后,塞尔玛能再次在沙丘的边缘上出现。

“红毛!快走!不要浪费塞尔玛的生命!”

埃里克不甘地摇了摇自己的头盔,快步追上了盾甲侍女们西行的步伐。

“看,那个方形的石头!那就是传说中有着宝物的洞穴!”

远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头,明显并非大自然的造物。在月光下,它突兀的伫立在戈壁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却完全没有被时间侵蚀的痕迹,崭新而古老,仿佛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宇宙运行的规律。

很快,一行四人就来到了石头前。离近了才发现,这似乎是一个通往下地的入口。这是一扇大门。

“上一次我止步于此,没能进去。我相信只要能进去,绝对会发现有用的宝贝。”

埃里克说。

玛克希玛观察着这个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大门。大门是一个完美的正方形,完美到让人无法想象是何人以什么手段制作出来的,而且似乎连材质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去。”

“嘿嘿,上次空跑一趟之后,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现在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说着,埃里克掏出了一个方形的薄片,把薄片按在了大门右侧一个方形区域中。

【刷卡完成。权限已验证。安全门开启中。】

“什么?!谁在说话?”玛克希玛被吓了一跳。

盾甲侍女们剑拔弩张,紧张的望着四周。

结果再没什么声音了,只有开启着的大门,以及延伸至地下的台阶。通道中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奇怪的白色的方形的灯,嵌入在墙壁中,微小但明亮。整个通往地下的道路都被惨白的光照亮了。

埃里克看着草木皆兵的女野蛮人们,突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如果他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在酒馆里把这一幕添油加醋的胡吹一通。

“嘿嘿,一看就知道你们都没去古墓探过险,只是开个门而已,你们不会是怕了吧?”

埃里克说着,正了正头盔,第一个走了下去。

玛克希玛脸色有点难看,好在女人们都默契的决定装作这份尴尬不存在。接着她恢复了镇定,向身边的盾甲侍女问到:

“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洛维莎。”

“洛维莎,守在门口,如果有敌人接近,就进来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天亮还没出来,你就带着塞尔玛的盾牌离开这里。”

说着,玛克希玛把塞尔玛的盾牌放在了大门旁。

“遵命。”

洛维莎比塞尔玛要粗壮得多,年龄也大得多,盾牌上的印记说明她曾经参加过五次大劫掠。她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只覆盖着蛇皮眼罩,在很久之前的大劫掠中失去了。

“喂!快进来吧!里面很宽敞呢!”埃里克在下面喊道。

玛克希玛和另外一个侍女走了下去,只留下了洛维莎。她熄灭了火把,埋伏在了附近的灌木中。

“很明显,我们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宝贝。这个洞穴应该是远古时代的先民建造的,以前城中居民的祖先们有着更广大的地盘,连毒蝎戈壁也是他们领土的一部分,但现在这里成了兽人和野蛮人的地盘,所以已经不知道几千年没人来过这个遗迹啦。”

玛克希玛听着埃里克唠叨,感觉有点烦。这个冒险家一旦燃起了好奇心,就会变得喋喋不休,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她发现,墙上似乎有一些图形,也许是文字。

“看这里,埃里克。这些图形似乎是文字,你能看懂吗?”

埃里克兴高采烈的围了过来。

“嘿!当然。”说着,他掏出来了一本皱巴巴的小书。

“让我来查一查字典。墙上写的是……实验……武器……武器实验室?”

“武器?太好了!如果我们能拿到先民的武器,就可以干掉那帮绿皮了!”

接下来,三人冲进了武器实验室,但却呆住了。这里没有刀剑,也没有铠甲,没有弓箭,也没有攻城器械。

只有屋子中间,停着一台奇怪的机器。

“这里并没有能用的武器。中间这台机器是干嘛的?”

埃里克围着机器打量着。仔细看来,这个机器似乎是与人体有着类似的构造,拥有两个类似手臂的东西,下面则好有两条类似腿的部分,末端还长着金属的手和脚——或者说是金属的爪子。外壳由数个光滑而坚硬的大块材料构成,洁白如象牙。身体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有着复杂的结构,好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野兽。

埃里克读着墙上的古代壁画。

“这东西似乎是一架战争机器,需要有一个人坐在里面。啊……我知道了,我听过这个传说!”

说着,埃里克又翻出来了一本古书。

“我的《简明百科全书》上说,这是一种能够在陆上行走的战船,只需要一个水手就能行驶。它的个头还没有一个兽人大,但是威力能匹敌几十艘战船!”

“战船?这里可是戈壁!要船有什么用?再说哪有长手长脚的船?”

“因为它能自己走!我们挑个人坐进去吧!你看,中间这里打开的部位,应该就是船舱了!”

盾甲侍女走到了玛克希玛面前。

“我叫薇薇卡。我的个头比较小,应该可以钻到这个船的里面去。”

年龄在薇薇卡的头发和脸庞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她的发色已经开始变淡变花白,脸上和脖子上有着不少的皱纹。手中的盾牌已经很旧了,但经历过修修补补,依然坚固耐用。

玛克希玛点了点头,薇薇卡爬了进去。

突然,这台机器的入口以复杂的方式闭合了起来,闭合之后连缝隙都消失了。玛克希玛明白了,这才是这台机器的真正样子。

“薇薇卡!能听见吗!你没事吧?”玛克希玛用斧子敲打着机器的外壳。

机器忽然用它爪子一般的铁脚站了起来,关节处不断地收缩着,似乎在调整平衡。接着传出了薇薇卡的声音,虽然隔着机器的外壳,但这声音却特别清晰,似乎被什么魔法放大了一般,却又感觉十分遥远。

“我……我没事。我变得有点奇怪……机器……机器在教给我怎么操作它!我是……我是薇薇卡……来自白羊号角部落……战斗机甲初始化中……武器系统连线中……弹药残量13%……主武器系统变更为能量武器……系统就绪,可以出击……”

然后,机器陷入了沉默。

“薇薇卡?该死!薇薇卡被这台机器吞噬了!埃里克,你没说过会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机器突然把它的正面转向了玛克希玛。

“玛克希玛,我是薇薇卡。我……我似乎变成了一个新的我,我与它融合了……我再也无法离开这个机器了。这个机器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很多关于先民的事情。埃里克,我想你会对这些事情非常感兴趣,之后有时间了我会一一告诉你的。这机器知道的事情……比你的百科全书还要多。”

埃里克睁大了眼睛,嘴巴都喝不上了,仿佛一个见到了圣诞礼物的八岁小孩儿。

“但现在不是时候。我必须把它的力量用来对抗绿皮,解救族人。玛克希玛,你和埃里克继续向这个基地——我是说洞穴的深处走吧,前面还有更多你能用得上的力量,我已经激活了它们,它们在等着你。”

“你现在就要走吗?”玛克希玛问道。

“是的。这台机器在这里太久了,只剩余了很小一部分力量,我要在这部分力量消散之前,尽可能的阻挡绿皮大军。告诉我的儿子和我的丈夫,我回不去了。”

薇薇卡的声音机械而遥远。玛克希玛摸了摸机器的外壳,把薇薇卡的盾牌挂在了机器的背上。

“你和机器合为一体了,但你依然是我的姐妹。”

“谢谢你,玛克希玛。”

机器猛地调整了姿势,金属脚的底部喷射出了巨大的火焰,屋顶的天花板上裂开了一个圆形的出口,薇薇卡呼啸而去。

玛克希玛与埃里克向洞穴更深处进发,路过一间间奇怪的屋子,整个过程只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沉默得吓人。

“不知道绿皮们是否发现这个洞穴了。”埃里克说。

“如果有绿皮靠近,洛维莎会进来警告我们的。”

突然,走廊尽头响起了沉重的声音。马克西马立刻奔了过去,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洛维莎。

“洛维莎!能听到吗!”

洛维莎睁开了眼睛,嘴角的白沫混着血。一支箭贯穿了她的胸膛,刺穿了她的肺。

“大门的光太显眼了,一个兽人巡逻队找了过来。我杀死了三个,可还有一个逃掉了……它们会把大部队带来的……咳咳!”

“你的肺伤到了,别说话了。埃里克,找个平整的地方让她躺下!”

突然,旁边房间的门打开了,门上的镜子映出了一张机械的脸,虽然经过了异化,但玛克希玛一眼认出了那是薇薇卡。

“玛克希玛,我正在通过机器与你讲话。这个房间里有你能用到的力量,快把洛维莎搬进去。”

屋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透明水晶杯,甚至可以装的下人。可是由于过久,大部分都打破了,只剩下了一个是完整的。

屋子中再次响起了薇薇卡的声音。

“把洛维莎放到那个巨大的水晶杯中,我能帮上她。”

玛克希玛和埃里克照办了,结果巨大的玻璃杯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盖子盖上了。里面开始缓慢的注入一种绿色的液体。

“薇薇卡?怎么回事?这液体是干吗用的?能治好洛维莎吗?”

“这个房间是克隆中心。我把洛维莎放入了培养皿中,接下来会使用基地的力量,克隆大量洛维莎的副本。”

“见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抱歉。简单地说就是这个房间会复制无数个和洛维莎一样的战士,为你而战,直到这个房间的能量用尽,或是洛维莎死亡。”

玛克希玛听到这里,表情十分复杂。她透过玻璃杯,看着奄奄一息的洛维莎。液体不断上升,即将把这个盾甲侍女完全淹没。

洛维莎睁开了眼睛,鲜血已经浸透了她另一只眼的蛇皮眼罩。

“玛克希玛,塞尔玛的盾……我带不回去了。把我和她的盾带回去吧……我回不去了。我听到了薇薇卡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她说的。我会坚持住的,让我的分身为你而战。”

玛克希玛凝视着水晶壁后面的洛维莎,液体终于把她完全淹没了。玛克希玛看着洛维莎,她一动不动,生死不明。洛维莎的血液混合在液体中,染成了一片粉红。

房间中又想起了薇薇卡的声音。“玛克希玛,你所在的基地中也被绿皮发现了,他们正在蜂拥进入,但我相信洛维莎能够帮助你。我已经到达了绿皮大军的上空,准备接敌,为了节省能量,我要断开与基地的通话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祝你好运。”

“谢谢你,薇薇卡。”

“我是盾甲侍女,见证我的荣耀吧。”

咔嚓一声,房间中再也没有声音了。

“埃里克,这不是你的战争。你不欠我们什么。”

玛克希玛和埃里克被汗水浸透了,身上伤痕累累。现在基地中充满了兽人和哥布林,他们不断逃向深处,几乎陷入绝境。现在二人龟缩在一间屋子中,用各种用途不明的物品抵住了大门。

“嘿,谁陪我来这个洞穴冒险,谁就是我的同伴啦。我可不像你们野蛮人,情况一变糟就一门心思寻死。更危险的情况我都见过,我们会活着离开这里的。”

接着,大门被猛烈地撞击着,二人死死的顶住了大门。持续了几波攻势之后,外面突然变安静了。

玛克希玛等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打开了大门。门外的情况让她吃惊。

外面是无数个女战士,似乎是用鳞片、象牙和金属制造出来的雕像,站满了走廊,直到尽头。她们赤手空拳,脚下站着几个兽人和哥布林的尸体。有一些的身体在战斗中受伤,已经残破了。而她们的脸都是洛维莎的脸,每一个女战士都只有一只水晶般的眼睛,另一个眼窝中则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玛克希玛,我们是洛维莎。”所有洛维莎的克隆体同时说道,声音就像是通过水管传过来的一样。“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拥有神的力量的房间。”

玛克希玛觉得自己没什么选择。

洛维莎的克隆体们继续以惨烈的方式与绿皮们战斗着,每一个在被打碎之前都能杀死两三个敌人。地上堆满了破碎的甲壳、蛇皮、鳞片,以及绿皮的尸体。玛克希玛很想冲到最前方与绿皮们厮杀,但洛维莎们紧紧地簇拥着她,保护着她,不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怪的事情了。被一大帮会跑的人偶保护着,在远古的遗迹中逃命,还要和绿皮搏命。嘿,真棒。”

埃里克也在一旁努力地跑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突然,所有洛维莎们一同停了下来。埃里克差点撞翻了其中的一个。

“这里,就是最后的房间了。去吧,玛克希玛。我们会守护住这个房间。”

“谢谢你们。埃里克,和我一起进去。”

“我们能感受到,洛维莎已经离开了。这里的姐妹就是我们所有人了,不会再有新的姐妹出现了。快去得到神的力量吧。我们生于今日,死于今日,我们是盾甲侍女,见证我们的荣耀吧。”

说着,其中一个洛维莎关闭了大门,接下来外面又想起了搏斗和肢体破碎的声音。

“经过了薇薇卡和洛维莎的事情,看来真的的拥有神迹呢。”

玛克希玛自言自语道,埃里克没有搭茬。

玛克希玛走向了房间中央的奇怪仪器,一个巨大的针头连接在复杂的管子上,管子没入各种奇奇怪怪的机器中。机器的灯光闪烁着,宛如一个个蛰伏的怪物。

“玛克希玛,我知道这个神之力量是什么了。这个基地……这个基地是活的,是拥有灵魂的。洛维莎和薇薇卡都与基地的灵魂融合了,她们……她们会慢慢的失去自我,最后完全被基地的灵魂占据,成为基地意志的延伸。所以薇薇卡会知道很多过去的事情,那都是基地的记忆。而这个最终的神之力量,会完全把基地的灵魂转嫁到一个……一个人体内,使那个人成为活的基地,完全失去自我,但却能得到先民在这个基地中的所有力量。”

玛克西玛看着那个巨大的针头,已经明白该怎么才能得到神的力量了。

“玛克希玛,让我来吧。我愿意和先民遗迹融合。嘿,那样一来我知道的事情就不比薇薇卡少了。你要活着,把塞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带回去。”

玛克希玛叹了口气。

“好吧。你站在那里,我来替你扎上针头。该扎在哪儿?”

埃里克把头盔丢到了一边,掀起了后颈处被汗水浸透了的散乱红发。

“来,往后脖颈子上扎!”

玛克希玛猛的用手中的盾牌砸了下去,埃里克应声而倒。

“抱歉,红毛,你在这里躺一会儿吧。我说过,这不是你的战争,要接受神之力量的是我,我要为族人们报仇雪恨。”

玛克希玛把塞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摆在了脚旁。

“在成为大劫掠的首领前,我是曾盾甲侍女。塞尔玛和洛维莎,见证我的荣耀吧!”

玛克希玛把针头扎入了后颈中。剧烈的疼痛似乎要撕开她的大脑和脊椎。屋子中机器的灯光疯狂的闪烁着。

布鲁特老大不耐烦的等着,一脚碾碎了一只足足有人头那么大的蝎子。他周围簇拥着无数的兽人和哥布林,即使是块头比较大的兽人,站着也没有坐着的布鲁特老大个头高。

终于一只兽人狼骑兵跑回来向他报告了。布鲁特老大一巴掌拨开了前面几个碍事的地精。

“老大!那帮蛮子分成了两波人马,大概五十个左右已经布好了阵型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还有几个逃到了那个古代地下遗迹中,已经有几十个小弟们去追杀他们啦。”

布鲁特老大满意的笑了一下,巨大的獠牙显得无比的狰狞。他站了起来,狼骑兵巨大的座狼不过到他腰部的高度。头上脏乱而粗野的辫子说明了他在兽人和哥布林中的地位,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体格,宛如一座攻城塔。传说他曾经赤手空拳地砸开过城中居民引以为傲的坚固城门。

“给俺把他们都干掉!让这帮蛮子知道,毒蝎戈壁俺们兽人说了算!”

说着,布鲁特老大挥了挥他引以为傲的大棒子——与其说是棒子,不如说是把哪个房子的烟囱直接拆下来当武器了,钢筋和石块上钉满了夸张的钉子,简陋而又威力无比。

这是只有兽人老大才能使用的武器,因为一般的兽人根本搬都搬不动。

玛克希玛能感受到,冰凉的灵魂正在灌入她的体内。

【有机体状态扫描中……基因序列99.7%为人类……女性……健康……生理年龄28.6岁……肉体强度评分:9.5/10……适合进行生化改造……确认进行改造……改造进行中……】

玛克希玛能听到,门外的争斗声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开始进行四肢改造……主要骨骼碳钢替换进行中……纳米肌肉替换中……高分辨率义眼替换中……太阳能皮肤替换中……合金外骨骼安装中……改造进度10%……】

绿皮们开始砸门了,洛维莎的克隆们想必是全都死光了。

【主要内脏备份中……循环系统强化泵安装中……纳米机器人血液输入中……过敏反应抑制剂注射中……改造进度28%……】

咣!

【筋腱性能优化中……强化关节打磨中……平衡强化系统下载中……消化系统替换中……太阳能皮肤安装中……微型核反应炉安装中……生殖系统移除中……改造进度64%……】

咣!

【量子脑移植中……神经系统映射中……能量武器植入中……战斗系统安装中……系统文档下载中……改造进度95%……是否初始化有机体记忆?】

“不!”

玛克希玛盯着赛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盾甲侍女们的故事必须由她回去讲述,怎么可以忘记!

【建议初始化有机体记忆……确认跳过此步骤?】

“确认!”

【改造进度99%………改造设备卸载中……改造完成。】

整个遗迹都变暗了,所有机器都停止了运转。

玛克希玛站在了地上。她感觉自己的身高变了。四肢也好像都不太对劲。

“执行运动系统快速矫正。”玛克希玛自然的说出了一句她在半个小时之前还完全不知道是啥意思的一句话。

咣!

大门终于破了。绿皮们涌进了室内,手持火把。

他们有点困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东西是个啥。

这是一台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机器,由光滑平整的象牙版的完美金属铸造而成,毫无接缝,浑然一体。匀称的比例,强壮的四肢,丰满宽厚的胸脯,强韧纤细的腰部,一切都是大写的完美二字。一头橙色的卷发像鬃毛一样垂到腰际,摆动起来就像发怒的雄狮。

这是哥布林技师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机器人。她浑身都被象牙般的金属覆盖,只有脸的下半部依然是肉身,可以看到鲜红的嘴唇和坚毅的下巴。

这个不知是人还是机器的造物站了起来,在她豪迈而矫健的动作中,完全看不到女性应有的柔美与矜持,只能看到金属的强大和冷酷。她的面罩中亮起了一抹绿色,宛如燃烧着的绿宝石。

“我是玛克希玛,来自白羊号角氏族的野蛮人。见证我的荣耀吧。”

说着,玛克希玛的手臂一挥。一眨眼间,似乎室内闪过了一道光亮,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只哥布林觉得世界开始倾斜了。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头已经在地上了。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歪歪斜斜的视线中看到了无数同胞的鲜血淹没了地上无数的洛维莎克隆体的碎片,以及无数兽人、哥布林的头颅与肢体。

一个可以被当做神来膜拜的造物迈出了房间,这一幕牢牢地印在了它将死的视网膜上。

十一

毒蝎戈壁上的黎明来的非常早。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早晨,与一年中的其他早晨没什么区别。格里姆松曾经在无数个这样的早晨中醒来,但今天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他有点希望这一天会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并没有。他再次感觉到了大自然母亲对生灵们命运的不屑。

格里姆松和五十个战士们站在沙丘的脊背上,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绿皮大军。他们曾经想象过,自己在死亡之前能够带走条多少绿皮的命,但在现在却又觉得,只要努力就好了。

这时,天边降下了一颗流星。在这种早上能看到流星很稀奇。而那个流星好像在慢慢的改变着方向,最终砸在了绿皮大军中,引发了一阵爆炸。绿皮们死伤惨重,但很快就重振阵型,似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格里姆松看到了,绿皮的包围中,一头硕大的金属怪物,正在用它的利爪屠戮着绿皮。它的肩上会射出死亡之光,让整片整片的绿皮陷入火海;它的头能够射出隐形的长矛,让无数的绿皮满身疮痍。怪物足足有一个半兽人那么高,绝大多数兽人张牙舞爪的扑上前去,但尚未近身就被怪物的铁爪撕成了碎片。

怪物的背上,还挂着一面盾牌。

那是盾甲侍女的盾。

那是薇薇卡的盾。

薇薇卡每一次的狂暴的金属爪击都会在绿皮的大军中掀起一道由绿皮的肢体和血液组成的波澜。绿皮们被不断的屠戮着,但包围圈却越压越紧。

“那是盾甲侍女的盾牌,那是我们的姐妹!冲啊!见证盾甲侍女的荣耀!”

格里姆松带着五十个人,发起了冲锋。

绿皮的阵营中出现了巨大的抛石机,和进行爆弹投掷的哥布林爆破师。无数的石块砸在薇薇卡的外壳上,砸出了一个个凹点。粗劣炸药的爆风撼动着薇薇卡象牙色的铁甲,阻挠着她铁爪的挥舞。

薇薇卡的左肩不再能射出死亡之光,然而她钢铁的死亡之舞依然在快速的带走绿皮们的性命。很明显,即便是只能近身肉搏,也没有哪个兽人是薇薇卡的对手。

这时,一个体格比金属怪物薇薇卡还要庞大的兽人出现了。所有兽人和哥布林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

“布鲁特!布鲁特!”

布鲁特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高速狂暴的冲向了薇薇卡,大棒如暴雨一般砸向了薇薇卡,薇薇卡的金属爪不断与大棒对撞,迸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小的们,给俺用炸弹使劲炸这个铁皮罐头!”

哥布林爆破师们听到老大发话,开始疯狂的向薇薇卡投掷简陋而威力强大的炸药。

在一阵阵的爆风中,布鲁特渐渐占上风了。薇薇卡不再能接住布鲁特的每一击,渐渐的兽人大棒开始在她的外壳上不断砸出凹点,一些零件开始四处迸飞。哥布林技师们疯狂的呐喊着,开始兴致勃勃的开始在混乱中拾取地上的零件了。

薇薇卡的一只腿已经被砸断,只能无力的承受布鲁特狂暴的打击。

原本这些哥布林技师们应该能注意到,薇薇卡的机体中响起了越来越紧促的警报声。但是他们过于兴奋,注意力全都在搜刮零件上了。而他们狂热的喊叫声则使得布鲁特也没能听到这个声音。

就在格里姆松的五十个人即将接敌时,薇薇卡自爆了。冲天而起的蘑菇云点燃了无数的绿皮,烧毁了它们的攻城器械。强大的冲击波连地面都为之开裂,破碎的绿皮肢体被抛上了天空,接下来又如下雨一般,伴随着黄沙和碎石四处砸落。

坚若磐石的野蛮人们都被薇薇卡的自爆震得七倒八歪,不得不停下了冲锋的步伐。格里姆松被震得脑中嗡嗡作响,一时耳鸣不止。他晃了晃脑袋,努力摆脱了眩晕感。

“这个早晨,还真是变得不太一样了。”格里姆松喃喃道。

十一

埃里克醒过来的时候,遗迹中已经没有活人了。他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尽是绿皮的尸体,被神秘的力量精密而整齐的切割成了各种碎块,宛如一块块积木。

可以看出,这些绿皮是在逃命的途中被屠杀的。

很快,他来到了薇薇卡自爆留下的巨大弹坑。在弹坑的边缘,五十个野蛮人们在围着一个神一般的身影。

“我是玛克希玛。我曾是你们的首领。”

玛克希玛把赛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摆在了脚前。

“你……真的获得了神的力量了。”格里姆松喃喃道。

“薇薇卡已经消灭了大部分的绿皮,我在来这里的路上一路屠杀,剩下的也都四散奔逃,你们可以安全的返回部落了。”

突然,格里姆松背后的沙丘突然张开了巨口,其中显示出了一个不可思议般巨大的身影轮廓。

这是布鲁特,绿皮基本都四散奔逃了,只剩下了他。离近了看,他的身体更显得高大,足足有一个半格里姆松的块头。

格里姆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布鲁特单手一把拦腰抱住,提到了空中。布鲁特的胳膊和他的腰一般粗,随着布鲁特不断用力,格里姆松的肋骨发出了咯咯的响声,格里姆松吃痛哀嚎。

“俺要让你们这帮蛮子知道,毒蝎戈壁谁说了算!先捏死你,再砸扁你!”

说着,布鲁特另一只手挥舞着大棒,劈头盖脸的向埃里克砸了过来。

埃里克一时被震惊了,连闪避都做不到,呆在了那里。

然而布鲁特发现,挥舞到一半,手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绿皮,放开格里姆松。”

这个声音不像是普通蛮子的声音,倒更像是那些哥布林技师们整天捅咕的铁皮人的声音。布鲁特还在纳闷,不知道这是什么巫术,自己拿着大棒的手竟然被强行停滞在了空中。

玛克希玛伸出了手。

接着布鲁特发现,自己正打算捏碎格里姆松的那只胳膊上“噗噗”一阵响,被玛克希玛指尖射出的死亡之光射穿了五个窟窿,血流不止。

“这是啥巫术?蛮子啥时候会这招了?”

“再说一遍,放了格里姆松,我不想杀了你。”

布鲁特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居然有人敢在毒蝎戈壁上威胁自己,简直是活腻味了!

他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把格里姆松甩在了一边,暴怒之下,左手用力挣脱了这个半人半机器的魔法,再次抡起了棒子。

可他刚要砸下去,发现一把由死亡之光凝聚而成的光之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玛克希玛已经欺到了他身前,面罩中燃烧着绿色的光芒。

这时布鲁特才发现,虽然全身覆盖了金属,但暴露在外的坚毅的下巴和丰厚的红唇依然是一个女野蛮人的肉身。玛克希玛橘色的头发在背后爆炸开来,使布鲁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即使是兽人的脑袋也能想明白,这死亡光剑砍断自己的脖子就像划开一张纸一样轻松。

“投降,不然就死。”

布鲁特不情不愿的咕哝了一声。

“俺投降。”

他的大棒轰然砸在了地上。

十二

“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玛克希玛?”格里姆松问道。

玛克希玛面罩中的绿光闪烁了一下。

“布鲁特还会率领绿皮来找你们的麻烦的,所以我离开对你们更好。况且现在我已不再属于毒蝎戈壁了。塞尔玛、洛维莎和薇薇卡的故事,我会叫那个红发的冒险家继续传唱的。”

这次他们虽然击败了布鲁特老大,但放了他一条生路,以免绿皮变本加厉的报复。

玛克希玛伸出了一只手,一些灰烬开始从战场中的四处向她手中汇聚,慢慢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了薇薇卡的盾牌。这面盾牌原本在自爆中化为齑粉,但现在却被还原成了一面崭新的盾牌,宛如薇薇卡在第一次大劫掠中所使用的一般。她知道这是纳米技术,但在其他人眼中,这是魔法。

格里姆松背着三张盾牌,呆呆地看着红发埃里克和玛克希玛越走越远——或者对于玛克希玛来说,应该是越飘越远才贴切。她就像水面上的天鹅,脚不挨地的移动着。

“哈!有了你,我总算可以去挑战那些更高难度的遗迹了!不对,我们应该先去把盾甲侍女的故事们都记录下来。哎,要不你帮我校订一下我的《简明百科全书》吧?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是错误的知识?或者你教我古代先民的语言吧,那样我就可以自己去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的大图书馆去看书啦!或者你和我去墙内居民的酒馆,我让你见识见识墙内居民的生活!我知道你最爱喝蜜酒对不对?我请你!不对,不行,你这么特别,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变成名人了,就没法继续和我一起冒险啦,真是麻烦……”

玛克希玛知道,埃里克一旦变得这么唠叨,就说明他非常的兴奋。

“我现在这个姿态,你不害怕我吗?”

“怕?你和我一起在洞穴中冒过险,就是我的同伴啦!哪有人怕同伴的?”

在埃里克眼中,自己似乎依然是那个女野蛮人,但玛克希玛知道,对于自己来说,一切都不同了。

“可惜我不能喝酒了,要是生锈了,修都找不着地方。”

埃里克听了,哈哈大笑。

幽默感没被删除,这是件好事。玛克希玛这样想。

(全文完)

大家好我是AT君,谢谢你能看到这里。让我先抱怨一下,妈的本来我都连后记一起全写完了,但发布之后发现11节以后的东西都没了,突然感觉简书挺操蛋的,不得不又重新写一遍,大体和原文一致,但肯定有很多地方不同,可惜我再也找不回原本的版本了,大家就只能看到现在这个版本了。

从2016年1月1号晚上开始写,写到现在已经是1月2号的凌晨三点半了,写完了这篇小说。之前看了《野蛮人柯南》,一直想写一篇属于自己的野蛮人文章,这篇就是第一篇了。狂人玛克希玛和红发埃里克都是我们的游戏《Bash Your Lord》中现在就存在的角色,而四个配角格里姆松、塞尔玛、洛维莎和薇薇卡则是这篇故事中新出现的角色。

这篇文章对角色的塑造我还不是很满意。

玛克希玛原本的设定是普通人类出身,但在野蛮人的国度抚养长大,最终成为了最伟大的野蛮人的一个形象。这篇故事中体现的是她野蛮人生涯末期的故事,因为之后她就变成赛博野蛮人了,因此她是比较睿智的,没有那么多冲动。关于野蛮人社会的一般意识价值形态在动笔之前我也没有进行详细的设定,基本都是为跟着感觉一边写一遍设定,但最终还是算保持了比较高的统一性的,算是还可以。以后会写更多关于玛克希玛更年轻的时候,作为一个更有脾气的野蛮人的故事的,在这篇文章中,她叹气的次数有点太多啦。最早想象的她不是一个这样的角色,而是一个更加符合名字——狂人的角色的。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写更多她的故事的。

红发埃里克原本的设定是一个更加偏向野蛮人的角色的,从他的名字也能看的出来,但在这篇小说中,他成了所有角色中唯一一个非野蛮人的角色,因此变化也比较大。他现在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矮人的一个顽固、乐观、重视同伴的角色,更加符合传统流行幻想文化中冒险家的形象,就是《夺宝奇兵》,《盗墓迷城》之类的那种。但我觉得这个设定也不错,以后会继续向这个方向发展更多的故事,继续按照反乌托邦同时偏搞笑的方式让各种角色进行冒险的。

三个盾甲侍女,都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豪迈气概,完全不输给爷们。现在回想为什么要设计三个女性角色而不是男性,可能是为了都来配合女性 的玛克希玛吧。玛克希玛本身一开始也是想搞成男性角色的,但是插画师女王说她既然是个卖血的角色应该给弄成女性的,因为女性的造血能力更强,因此就随意的把她定成女性角色了,但我觉的一个女蛮子总比男蛮子更容易出戏,这样我才能跳出《野蛮人柯南》的圈子。盾甲侍女借用的是《炉石传说》的翻译,原文就是Shield Maiden。我笔下的蛮子还是拥有很多北欧特色的,甚至差点直接把她们写成女武神了。以后也会加一些日耳曼的东西进来的。

格里姆松是一个比较随便的角色了,他代表的是一般的野蛮人价值观,而更睿智的玛克希玛是与这些价值观有一些冲突的。如果是更年轻的玛克希玛会和他比较像,按理说格里姆松也是一个比较优秀的首领,但和拥有主角光环的玛克希玛比就不行了。打架被瞬秒不是因为格里姆松太弱,而是因为玛克希玛太强!不要小看格里姆松!他的名字来自《萨迦》的男主角,斯卡拉·格里姆松,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图书馆借过这本书来看。

玛克希玛这个名字是从《拳皇99》里来的,后来我一搜发现有荷兰皇室的女性用这个,忘了是名字还不是姓,就直接挪来用了。现在玛克希玛变成了赛博野蛮人,还真是和《拳皇99》里更像了呢。不过这只是个巧合,一开始给她起名字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一天把她写成赛博野蛮人的。

“见证我的荣耀”这个句子,则让我想起了《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中战争男孩的Whitness,也算是向其借鉴得来的吧。

虽然各个角色的丰满程度我都不是很满意,但也先不做修改了,这篇文章就这样了。之后会写更多佐迪亚克的故事的!

大家新年快乐!

2016年1月2日凌晨3点

大家好,我又来了。今天获得了朋友们的一些反馈,感觉之前的版本中存在一些问题:

1,很多角色的形象不鲜明,想象不出来长什么样子。因此强化了对于角色外表的描写。变成改造人的玛克希玛我脑海中的形象是一个类似于《合金装备》中的雷电,以及《机械战警》形象的。

2,绿皮全都是杂兵,一个角色都没有。因此加入了布鲁特老大作为反派。

3,玛克希玛变成赛博野蛮人后,一点展现实力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加入了秒杀基地中的哥布林,以及最后瞬间击败布鲁特老大的戏份。

希望经过这次修改之后,上面的问题能够得到解决。

2016年1月2日下午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