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野蛮人

佐迪亚克故事集·其三

作者:AiurTemplar @ ManiaHero.com

欢迎转载,但转载请保留以上内容以及文末后记

“我可不相信什么神。我只相信斧子能砍到的东西。”

玛克希玛对红发埃里克说,声音略带沙哑。

他们身处毒蝎戈壁的中央,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红石和仙人掌。在远处此起彼伏的丘陵间埋伏着文明人无法理解的危险。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但是到了现在,除非有哪个神帮助我们,不然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被绿皮的大军干掉了。”

埃里克欢快的说道,红色的胡子和角盔下压着的红色乱发在火光前跳动着,就像是火焰在舔舐着釜底。他看起来身形有点矮胖,但还算威猛矫健,连日的作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疲惫和伤疤,但他的眼神依然犀利而狂野。

“不过你想想,我们离那个传说中有神的遗迹的洞穴不过半个晚上的路程。我以前去过,但是空手而归。要不要和我再去一趟?墙中居民既然相信那里有强大的宝贝,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玛克希玛一时沉默了。她的个头比一般的男性野蛮人还要高一掌,一头橙色的卷发像鬃毛一样垂到腰际,摆动起来就像发怒的雄狮。兽皮裹在她丰满宽厚的胸脯和柔韧纤细的腰间,裸露的粗壮四肢中充满爆炸般的肌肉,在皮肤下紧绷着。浑身没有一丝赘肉,仿佛是艺术家用大理石雕刻出的完美雕像。

“就算我愿意跟你去,剩下的这些人也不会答应的。这几天的激战让我们的人数从三百人锐减到了现在的五十人,他们只想着明天一早就全部与绿皮同归于尽。去探索懦弱的墙中居民才相信的传说,只会让他们觉得丢脸。”

“那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去。最多再带上你的盾甲侍女,怎么样?”

玛克希玛把手臂插在了胸前,前臂上的肌肉像树根一样隆起,扯动着上面新新旧旧的诸多伤疤。她闭上眼,思考了几秒,埃里克却觉得足足等了几天。

“好吧,我跟你去。没想到我居然沦落到要去跟一个冒险家做些蠢事。”

玛克希玛说完,站了起来。在她豪迈而矫健的动作中,完全看不到女性应有的柔美与矜持。绿色的眼睛宛如燃烧着的绿宝石。

红色的胡子中裂开了一条缝,埃里克无声的笑了一下。

“嘿嘿嘿,我可是传说中的冒险家埃里克,路我熟着呢,黎明之前我们就能返回这里。如果能够得手神的力量,你就能救下你为数不多的族人。这种时候该放一放你们野蛮人那些顽固的骄傲了。你拥有作为首领必不可少的智慧,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比你那些石头脑袋的同族人要强得多。”

玛克希玛叹了口气。

“智慧?我宁愿变成一个白痴,只要能换来撕碎那帮绿皮杂碎的力量。”

就在玛克希玛准备和埃里克出发时,一个人影拦住了他们。

“玛克希玛!你这个懦夫,居然要去寻找软弱的墙中居民才相信的神迹?你不配做我们的首领!我宁愿与绿皮战死,也不愿再和你分享同一堆篝火!果然野蛮人就不应该由女人来带领!”

玛克希玛脸色一阴,转过了身。

“格里姆松,你要在这个时候来挑战我首领的地位吗?”

“没错!”

格里姆松个头与玛克希玛一般高,拥有年轻野蛮人的一切特点——强壮,冲动,暴躁,总想通过置身险境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埃里克叹了口气。这帮白痴野蛮人,连脑子里都是肌肉,从来不会审时度势。

玛克希玛把斧子一扔。

“那就速战速决吧,别耽误时间。”

格里姆松见状,也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冲了过来。

几秒之后,一团灰尘中,玛克希玛把脚踩在了格里姆松的胸口上。

“你输了。如果你不服的话,等我回来之后随时欢迎你的挑战。如果那时候你我还活着的话。”

“哼!虽然我输了,但你依然不配做首领!只要你依然决定和那个红毛外族一起离开,所有人都不会再视你为同族!”

玛克希玛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格里姆松满是灰尘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格里姆松扭过了头。

“你胸太大了,我看不见!”

玛克希玛暴躁地在格里姆松胸口跺了一脚,格里姆松发出了一阵难堪的哀嚎。接下来,她前倾着身子,死死的盯着格里姆松的眼睛。

“好。所有人都给我听着!现在格里姆松是你们的首领了,如果你们不服的话,随时可以来挑战他的首领地位。盾甲侍女们,跟我走。”

三个手持圆盾的女人走到了玛克希玛身后,这也是这五十个人中,除了玛克希玛以外的所有的女人。玛克希玛松开了脚,格里姆松立刻站了起来,仿佛这样能多少找回一点面子一样。

玛克希玛一行人走了,一句话也没再说。埃里克能感到男人们的目光,如芒在背。

等到她们离开视线后,格里姆松回头对着人群喊到:

“还有谁对我做首领不满?”

人群中没人回应。

“好,接下来我们去砍树,造饭,吃饱之后准备和绿皮决一死战!”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呐喊。

“等等!前面不对劲!熄灭火把!”

玛克希玛几人快速地熄灭了火把,躲在了一个沙丘的背后。埃里克探了探头,然后说到:

“看,那沙丘下的阴影,那是绿皮的侦察兵。我想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位置了。”

远方月光下一群手持火把的兽人狼骑兵的身影,与一望无际的毒蝎戈壁组成了一幅狰狞的景象。

“该死!是狼骑兵,我们没有马,跑不过它们的!它们暂时还没发现我们,但月亮在升高,很快我们就无处可藏了!”

如果只是十几个兽人步兵,他们五个人还可以与之一战,可是面对这些狼骑兵,他们只会被包围,然后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中,被剃刀一般旋转着的狼骑兵们逐一砍杀殆尽,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玛克希玛沉吟了一下。

“盾甲侍女,你的名字是什么?”

她对着身边最近的侍女平静的问道。

“我叫塞尔玛。”

“塞尔玛,我需要你点燃火把,引走这些狼骑兵。”

“喂!她一个人一定会被那十几头狼骑兵杀死的!”埃里克提醒道。

“闭嘴!我自然知道!塞尔玛,现在就去吧。”

“好。”塞尔玛毫无迟疑的回答道。“我的盾就交给你了,玛克希玛,如果你能活下来,把我的盾牌带回部族里。”

“但是你是盾甲侍女,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战斗,你不想带着盾牌吗?”

“这张盾是我的定情信物。把它带回部落中,交给我的爱人吧。让他知道,我回不去了。”

塞尔玛身材细瘦,她比玛克希玛矮两个头,这种个头的女人在部落中很常见。她是一个年轻的盾甲侍女,扎着一个大大的麻花辫子,尚未生子,这次劫掠行动是她的第一次出征,但却遭遇了绿皮大军的突袭,导致这些野蛮人们不得不狼狈的逃回部落中。

“一会我会点燃火把,把狼骑兵引向东方。我一点燃火把,你们就继续向西面走!姐妹们,保护好玛克希玛!”

“塞尔玛,我不会忘记你的。”玛克希玛说道。

“我是盾甲侍女。见证我的荣耀吧。”

塞尔玛双手各持一支火把,口衔短剑,翻过沙丘的边缘,沿着沙丘滑了下去。滑落到底部后,她点燃了火把,双手挥舞着,嘲讽着远处的狼骑兵们。接着她跃过了东方的沙丘,身影消失了。很快,狼骑兵们也消失在了东方沙丘的后面。

“就是现在!我们走!”

玛克希玛和其他两个盾甲侍女立刻动身了起来。红发埃里克看着东方的沙丘,似乎在期待一场厮杀后,塞尔玛能再次在沙丘的边缘上出现。

“红毛!快走!不要浪费塞尔玛的生命!”

埃里克不甘地摇了摇自己的头盔,快步追上了盾甲侍女们西行的步伐。

“看,那个方形的石头!那就是传说中有着宝物的洞穴!”

远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头,明显并非大自然的造物。在月光下,它突兀的伫立在戈壁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却完全没有被时间侵蚀的痕迹,崭新而古老,仿佛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宇宙运行的规律。

很快,一行四人就来到了石头前。离近了才发现,这似乎是一个通往下地的入口。这是一扇大门。

“上一次我止步于此,没能进去。我相信只要能进去,绝对会发现有用的宝贝。”

埃里克说。

玛克希玛观察着这个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大门。大门是一个完美的正方形,完美到让人无法想象是何人以什么手段制作出来的,而且似乎连材质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去。”

“嘿嘿,上次空跑一趟之后,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现在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说着,埃里克掏出了一个方形的薄片,把薄片按在了大门右侧一个方形区域中。

【刷卡完成。权限已验证。安全门开启中。】

“什么?!谁在说话?”玛克希玛被吓了一跳。

盾甲侍女们剑拔弩张,紧张的望着四周。

结果再没什么声音了,只有开启着的大门,以及延伸至地下的台阶。通道中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奇怪的白色的方形的灯,嵌入在墙壁中,微小但明亮。整个通往地下的道路都被惨白的光照亮了。

埃里克看着草木皆兵的女野蛮人们,突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如果他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在酒馆里把这一幕添油加醋的胡吹一通。

“嘿嘿,一看就知道你们都没去古墓探过险,只是开个门而已,你们不会是怕了吧?”

埃里克说着,正了正头盔,第一个走了下去。

玛克希玛脸色有点难看,好在女人们都默契的决定装作这份尴尬不存在。接着她恢复了镇定,向身边的盾甲侍女问到:

“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洛维莎。”

“洛维莎,守在门口,如果有敌人接近,就进来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天亮还没出来,你就带着塞尔玛的盾牌离开这里。”

说着,玛克希玛把塞尔玛的盾牌放在了大门旁。

“遵命。”

洛维莎比塞尔玛要粗壮得多,年龄也大得多,盾牌上的印记说明她曾经参加过五次大劫掠。她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只覆盖着蛇皮眼罩,在很久之前的大劫掠中失去了。

“喂!快进来吧!里面很宽敞呢!”埃里克在下面喊道。

玛克希玛和另外一个侍女走了下去,只留下了洛维莎。她熄灭了火把,埋伏在了附近的灌木中。

“很明显,我们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宝贝。这个洞穴应该是远古时代的先民建造的,以前城中居民的祖先们有着更广大的地盘,连毒蝎戈壁也是他们领土的一部分,但现在这里成了兽人和野蛮人的地盘,所以已经不知道几千年没人来过这个遗迹啦。”

玛克希玛听着埃里克唠叨,感觉有点烦。这个冒险家一旦燃起了好奇心,就会变得喋喋不休,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她发现,墙上似乎有一些图形,也许是文字。

“看这里,埃里克。这些图形似乎是文字,你能看懂吗?”

埃里克兴高采烈的围了过来。

“嘿!当然。”说着,他掏出来了一本皱巴巴的小书。

“让我来查一查字典。墙上写的是……实验……武器……武器实验室?”

“武器?太好了!如果我们能拿到先民的武器,就可以干掉那帮绿皮了!”

接下来,三人冲进了武器实验室,但却呆住了。这里没有刀剑,也没有铠甲,没有弓箭,也没有攻城器械。

只有屋子中间,停着一台奇怪的机器。

“这里并没有能用的武器。中间这台机器是干嘛的?”

埃里克围着机器打量着。仔细看来,这个机器似乎是与人体有着类似的构造,拥有两个类似手臂的东西,下面则好有两条类似腿的部分,末端还长着金属的手和脚——或者说是金属的爪子。外壳由数个光滑而坚硬的大块材料构成,洁白如象牙。身体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有着复杂的结构,好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野兽。

埃里克读着墙上的古代壁画。

“这东西似乎是一架战争机器,需要有一个人坐在里面。啊……我知道了,我听过这个传说!”

说着,埃里克又翻出来了一本古书。

“我的《简明百科全书》上说,这是一种能够在陆上行走的战船,只需要一个水手就能行驶。它的个头还没有一个兽人大,但是威力能匹敌几十艘战船!”

“战船?这里可是戈壁!要船有什么用?再说哪有长手长脚的船?”

“因为它能自己走!我们挑个人坐进去吧!你看,中间这里打开的部位,应该就是船舱了!”

盾甲侍女走到了玛克希玛面前。

“我叫薇薇卡。我的个头比较小,应该可以钻到这个船的里面去。”

年龄在薇薇卡的头发和脸庞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她的发色已经开始变淡变花白,脸上和脖子上有着不少的皱纹。手中的盾牌已经很旧了,但经历过修修补补,依然坚固耐用。

玛克希玛点了点头,薇薇卡爬了进去。

突然,这台机器的入口以复杂的方式闭合了起来,闭合之后连缝隙都消失了。玛克希玛明白了,这才是这台机器的真正样子。

“薇薇卡!能听见吗!你没事吧?”玛克希玛用斧子敲打着机器的外壳。

机器忽然用它爪子一般的铁脚站了起来,关节处不断地收缩着,似乎在调整平衡。接着传出了薇薇卡的声音,虽然隔着机器的外壳,但这声音却特别清晰,似乎被什么魔法放大了一般,却又感觉十分遥远。

“我……我没事。我变得有点奇怪……机器……机器在教给我怎么操作它!我是……我是薇薇卡……来自白羊号角部落……战斗机甲初始化中……武器系统连线中……弹药残量13%……主武器系统变更为能量武器……系统就绪,可以出击……”

然后,机器陷入了沉默。

“薇薇卡?该死!薇薇卡被这台机器吞噬了!埃里克,你没说过会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机器突然把它的正面转向了玛克希玛。

“玛克希玛,我是薇薇卡。我……我似乎变成了一个新的我,我与它融合了……我再也无法离开这个机器了。这个机器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很多关于先民的事情。埃里克,我想你会对这些事情非常感兴趣,之后有时间了我会一一告诉你的。这机器知道的事情……比你的百科全书还要多。”

埃里克睁大了眼睛,嘴巴都喝不上了,仿佛一个见到了圣诞礼物的八岁小孩儿。

“但现在不是时候。我必须把它的力量用来对抗绿皮,解救族人。玛克希玛,你和埃里克继续向这个基地——我是说洞穴的深处走吧,前面还有更多你能用得上的力量,我已经激活了它们,它们在等着你。”

“你现在就要走吗?”玛克希玛问道。

“是的。这台机器在这里太久了,只剩余了很小一部分力量,我要在这部分力量消散之前,尽可能的阻挡绿皮大军。告诉我的儿子和我的丈夫,我回不去了。”

薇薇卡的声音机械而遥远。玛克希玛摸了摸机器的外壳,把薇薇卡的盾牌挂在了机器的背上。

“你和机器合为一体了,但你依然是我的姐妹。”

“谢谢你,玛克希玛。”

机器猛地调整了姿势,金属脚的底部喷射出了巨大的火焰,屋顶的天花板上裂开了一个圆形的出口,薇薇卡呼啸而去。

玛克希玛与埃里克向洞穴更深处进发,路过一间间奇怪的屋子,整个过程只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沉默得吓人。

“不知道绿皮们是否发现这个洞穴了。”埃里克说。

“如果有绿皮靠近,洛维莎会进来警告我们的。”

突然,走廊尽头响起了沉重的声音。马克西马立刻奔了过去,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洛维莎。

“洛维莎!能听到吗!”

洛维莎睁开了眼睛,嘴角的白沫混着血。一支箭贯穿了她的胸膛,刺穿了她的肺。

“大门的光太显眼了,一个兽人巡逻队找了过来。我杀死了三个,可还有一个逃掉了……它们会把大部队带来的……咳咳!”

“你的肺伤到了,别说话了。埃里克,找个平整的地方让她躺下!”

突然,旁边房间的门打开了,门上的镜子映出了一张机械的脸,虽然经过了异化,但玛克希玛一眼认出了那是薇薇卡。

“玛克希玛,我正在通过机器与你讲话。这个房间里有你能用到的力量,快把洛维莎搬进去。”

屋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透明水晶杯,甚至可以装的下人。可是由于过久,大部分都打破了,只剩下了一个是完整的。

屋子中再次响起了薇薇卡的声音。

“把洛维莎放到那个巨大的水晶杯中,我能帮上她。”

玛克希玛和埃里克照办了,结果巨大的玻璃杯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盖子盖上了。里面开始缓慢的注入一种绿色的液体。

“薇薇卡?怎么回事?这液体是干吗用的?能治好洛维莎吗?”

“这个房间是克隆中心。我把洛维莎放入了培养皿中,接下来会使用基地的力量,克隆大量洛维莎的副本。”

“见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抱歉。简单地说就是这个房间会复制无数个和洛维莎一样的战士,为你而战,直到这个房间的能量用尽,或是洛维莎死亡。”

玛克希玛听到这里,表情十分复杂。她透过玻璃杯,看着奄奄一息的洛维莎。液体不断上升,即将把这个盾甲侍女完全淹没。

洛维莎睁开了眼睛,鲜血已经浸透了她另一只眼的蛇皮眼罩。

“玛克希玛,塞尔玛的盾……我带不回去了。把我和她的盾带回去吧……我回不去了。我听到了薇薇卡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她说的。我会坚持住的,让我的分身为你而战。”

玛克希玛凝视着水晶壁后面的洛维莎,液体终于把她完全淹没了。玛克希玛看着洛维莎,她一动不动,生死不明。洛维莎的血液混合在液体中,染成了一片粉红。

房间中又想起了薇薇卡的声音。“玛克希玛,你所在的基地中也被绿皮发现了,他们正在蜂拥进入,但我相信洛维莎能够帮助你。我已经到达了绿皮大军的上空,准备接敌,为了节省能量,我要断开与基地的通话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祝你好运。”

“谢谢你,薇薇卡。”

“我是盾甲侍女,见证我的荣耀吧。”

咔嚓一声,房间中再也没有声音了。

“埃里克,这不是你的战争。你不欠我们什么。”

玛克希玛和埃里克被汗水浸透了,身上伤痕累累。现在基地中充满了兽人和哥布林,他们不断逃向深处,几乎陷入绝境。现在二人龟缩在一间屋子中,用各种用途不明的物品抵住了大门。

“嘿,谁陪我来这个洞穴冒险,谁就是我的同伴啦。我可不像你们野蛮人,情况一变糟就一门心思寻死。更危险的情况我都见过,我们会活着离开这里的。”

接着,大门被猛烈地撞击着,二人死死的顶住了大门。持续了几波攻势之后,外面突然变安静了。

玛克希玛等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打开了大门。门外的情况让她吃惊。

外面是无数个女战士,似乎是用鳞片、象牙和金属制造出来的雕像,站满了走廊,直到尽头。她们赤手空拳,脚下站着几个兽人和哥布林的尸体。有一些的身体在战斗中受伤,已经残破了。而她们的脸都是洛维莎的脸,每一个女战士都只有一只水晶般的眼睛,另一个眼窝中则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玛克希玛,我们是洛维莎。”所有洛维莎的克隆体同时说道,声音就像是通过水管传过来的一样。“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拥有神的力量的房间。”

玛克希玛觉得自己没什么选择。

洛维莎的克隆体们继续以惨烈的方式与绿皮们战斗着,每一个在被打碎之前都能杀死两三个敌人。地上堆满了破碎的甲壳、蛇皮、鳞片,以及绿皮的尸体。玛克希玛很想冲到最前方与绿皮们厮杀,但洛维莎们紧紧地簇拥着她,保护着她,不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怪的事情了。被一大帮会跑的人偶保护着,在远古的遗迹中逃命,还要和绿皮搏命。嘿,真棒。”

埃里克也在一旁努力地跑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突然,所有洛维莎们一同停了下来。埃里克差点撞翻了其中的一个。

“这里,就是最后的房间了。去吧,玛克希玛。我们会守护住这个房间。”

“谢谢你们。埃里克,和我一起进去。”

“我们能感受到,洛维莎已经离开了。这里的姐妹就是我们所有人了,不会再有新的姐妹出现了。快去得到神的力量吧。我们生于今日,死于今日,我们是盾甲侍女,见证我们的荣耀吧。”

说着,其中一个洛维莎关闭了大门,接下来外面又想起了搏斗和肢体破碎的声音。

“经过了薇薇卡和洛维莎的事情,看来真的的拥有神迹呢。”

玛克希玛自言自语道,埃里克没有搭茬。

玛克希玛走向了房间中央的奇怪仪器,一个巨大的针头连接在复杂的管子上,管子没入各种奇奇怪怪的机器中。机器的灯光闪烁着,宛如一个个蛰伏的怪物。

“玛克希玛,我知道这个神之力量是什么了。这个基地……这个基地是活的,是拥有灵魂的。洛维莎和薇薇卡都与基地的灵魂融合了,她们……她们会慢慢的失去自我,最后完全被基地的灵魂占据,成为基地意志的延伸。所以薇薇卡会知道很多过去的事情,那都是基地的记忆。而这个最终的神之力量,会完全把基地的灵魂转嫁到一个……一个人体内,使那个人成为活的基地,完全失去自我,但却能得到先民在这个基地中的所有力量。”

玛克西玛看着那个巨大的针头,已经明白该怎么才能得到神的力量了。

“玛克希玛,让我来吧。我愿意和先民遗迹融合。嘿,那样一来我知道的事情就不比薇薇卡少了。你要活着,把塞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带回去。”

玛克希玛叹了口气。

“好吧。你站在那里,我来替你扎上针头。该扎在哪儿?”

埃里克把头盔丢到了一边,掀起了后颈处被汗水浸透了的散乱红发。

“来,往后脖颈子上扎!”

玛克希玛猛的用手中的盾牌砸了下去,埃里克应声而倒。

“抱歉,红毛,你在这里躺一会儿吧。我说过,这不是你的战争,要接受神之力量的是我,我要为族人们报仇雪恨。”

玛克希玛把塞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摆在了脚旁。

“在成为大劫掠的首领前,我是曾盾甲侍女。塞尔玛和洛维莎,见证我的荣耀吧!”

玛克希玛把针头扎入了后颈中。剧烈的疼痛似乎要撕开她的大脑和脊椎。屋子中机器的灯光疯狂的闪烁着。

布鲁特老大不耐烦的等着,一脚碾碎了一只足足有人头那么大的蝎子。他周围簇拥着无数的兽人和哥布林,即使是块头比较大的兽人,站着也没有坐着的布鲁特老大个头高。

终于一只兽人狼骑兵跑回来向他报告了。布鲁特老大一巴掌拨开了前面几个碍事的地精。

“老大!那帮蛮子分成了两波人马,大概五十个左右已经布好了阵型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还有几个逃到了那个古代地下遗迹中,已经有几十个小弟们去追杀他们啦。”

布鲁特老大满意的笑了一下,巨大的獠牙显得无比的狰狞。他站了起来,狼骑兵巨大的座狼不过到他腰部的高度。头上脏乱而粗野的辫子说明了他在兽人和哥布林中的地位,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体格,宛如一座攻城塔。传说他曾经赤手空拳地砸开过城中居民引以为傲的坚固城门。

“给俺把他们都干掉!让这帮蛮子知道,毒蝎戈壁俺们兽人说了算!”

说着,布鲁特老大挥了挥他引以为傲的大棒子——与其说是棒子,不如说是把哪个房子的烟囱直接拆下来当武器了,钢筋和石块上钉满了夸张的钉子,简陋而又威力无比。

这是只有兽人老大才能使用的武器,因为一般的兽人根本搬都搬不动。

玛克希玛能感受到,冰凉的灵魂正在灌入她的体内。

【有机体状态扫描中……基因序列99.7%为人类……女性……健康……生理年龄28.6岁……肉体强度评分:9.5/10……适合进行生化改造……确认进行改造……改造进行中……】

玛克希玛能听到,门外的争斗声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开始进行四肢改造……主要骨骼碳钢替换进行中……纳米肌肉替换中……高分辨率义眼替换中……太阳能皮肤替换中……合金外骨骼安装中……改造进度10%……】

绿皮们开始砸门了,洛维莎的克隆们想必是全都死光了。

【主要内脏备份中……循环系统强化泵安装中……纳米机器人血液输入中……过敏反应抑制剂注射中……改造进度28%……】

咣!

【筋腱性能优化中……强化关节打磨中……平衡强化系统下载中……消化系统替换中……太阳能皮肤安装中……微型核反应炉安装中……生殖系统移除中……改造进度64%……】

咣!

【量子脑移植中……神经系统映射中……能量武器植入中……战斗系统安装中……系统文档下载中……改造进度95%……是否初始化有机体记忆?】

“不!”

玛克希玛盯着赛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盾甲侍女们的故事必须由她回去讲述,怎么可以忘记!

【建议初始化有机体记忆……确认跳过此步骤?】

“确认!”

【改造进度99%………改造设备卸载中……改造完成。】

整个遗迹都变暗了,所有机器都停止了运转。

玛克希玛站在了地上。她感觉自己的身高变了。四肢也好像都不太对劲。

“执行运动系统快速矫正。”玛克希玛自然的说出了一句她在半个小时之前还完全不知道是啥意思的一句话。

咣!

大门终于破了。绿皮们涌进了室内,手持火把。

他们有点困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东西是个啥。

这是一台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机器,由光滑平整的象牙版的完美金属铸造而成,毫无接缝,浑然一体。匀称的比例,强壮的四肢,丰满宽厚的胸脯,强韧纤细的腰部,一切都是大写的完美二字。一头橙色的卷发像鬃毛一样垂到腰际,摆动起来就像发怒的雄狮。

这是哥布林技师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机器人。她浑身都被象牙般的金属覆盖,只有脸的下半部依然是肉身,可以看到鲜红的嘴唇和坚毅的下巴。

这个不知是人还是机器的造物站了起来,在她豪迈而矫健的动作中,完全看不到女性应有的柔美与矜持,只能看到金属的强大和冷酷。她的面罩中亮起了一抹绿色,宛如燃烧着的绿宝石。

“我是玛克希玛,来自白羊号角氏族的野蛮人。见证我的荣耀吧。”

说着,玛克希玛的手臂一挥。一眨眼间,似乎室内闪过了一道光亮,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只哥布林觉得世界开始倾斜了。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头已经在地上了。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歪歪斜斜的视线中看到了无数同胞的鲜血淹没了地上无数的洛维莎克隆体的碎片,以及无数兽人、哥布林的头颅与肢体。

一个可以被当做神来膜拜的造物迈出了房间,这一幕牢牢地印在了它将死的视网膜上。

十一

毒蝎戈壁上的黎明来的非常早。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早晨,与一年中的其他早晨没什么区别。格里姆松曾经在无数个这样的早晨中醒来,但今天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他有点希望这一天会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并没有。他再次感觉到了大自然母亲对生灵们命运的不屑。

格里姆松和五十个战士们站在沙丘的脊背上,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绿皮大军。他们曾经想象过,自己在死亡之前能够带走条多少绿皮的命,但在现在却又觉得,只要努力就好了。

这时,天边降下了一颗流星。在这种早上能看到流星很稀奇。而那个流星好像在慢慢的改变着方向,最终砸在了绿皮大军中,引发了一阵爆炸。绿皮们死伤惨重,但很快就重振阵型,似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格里姆松看到了,绿皮的包围中,一头硕大的金属怪物,正在用它的利爪屠戮着绿皮。它的肩上会射出死亡之光,让整片整片的绿皮陷入火海;它的头能够射出隐形的长矛,让无数的绿皮满身疮痍。怪物足足有一个半兽人那么高,绝大多数兽人张牙舞爪的扑上前去,但尚未近身就被怪物的铁爪撕成了碎片。

怪物的背上,还挂着一面盾牌。

那是盾甲侍女的盾。

那是薇薇卡的盾。

薇薇卡每一次的狂暴的金属爪击都会在绿皮的大军中掀起一道由绿皮的肢体和血液组成的波澜。绿皮们被不断的屠戮着,但包围圈却越压越紧。

“那是盾甲侍女的盾牌,那是我们的姐妹!冲啊!见证盾甲侍女的荣耀!”

格里姆松带着五十个人,发起了冲锋。

绿皮的阵营中出现了巨大的抛石机,和进行爆弹投掷的哥布林爆破师。无数的石块砸在薇薇卡的外壳上,砸出了一个个凹点。粗劣炸药的爆风撼动着薇薇卡象牙色的铁甲,阻挠着她铁爪的挥舞。

薇薇卡的左肩不再能射出死亡之光,然而她钢铁的死亡之舞依然在快速的带走绿皮们的性命。很明显,即便是只能近身肉搏,也没有哪个兽人是薇薇卡的对手。

这时,一个体格比金属怪物薇薇卡还要庞大的兽人出现了。所有兽人和哥布林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

“布鲁特!布鲁特!”

布鲁特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高速狂暴的冲向了薇薇卡,大棒如暴雨一般砸向了薇薇卡,薇薇卡的金属爪不断与大棒对撞,迸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小的们,给俺用炸弹使劲炸这个铁皮罐头!”

哥布林爆破师们听到老大发话,开始疯狂的向薇薇卡投掷简陋而威力强大的炸药。

在一阵阵的爆风中,布鲁特渐渐占上风了。薇薇卡不再能接住布鲁特的每一击,渐渐的兽人大棒开始在她的外壳上不断砸出凹点,一些零件开始四处迸飞。哥布林技师们疯狂的呐喊着,开始兴致勃勃的开始在混乱中拾取地上的零件了。

薇薇卡的一只腿已经被砸断,只能无力的承受布鲁特狂暴的打击。

原本这些哥布林技师们应该能注意到,薇薇卡的机体中响起了越来越紧促的警报声。但是他们过于兴奋,注意力全都在搜刮零件上了。而他们狂热的喊叫声则使得布鲁特也没能听到这个声音。

就在格里姆松的五十个人即将接敌时,薇薇卡自爆了。冲天而起的蘑菇云点燃了无数的绿皮,烧毁了它们的攻城器械。强大的冲击波连地面都为之开裂,破碎的绿皮肢体被抛上了天空,接下来又如下雨一般,伴随着黄沙和碎石四处砸落。

坚若磐石的野蛮人们都被薇薇卡的自爆震得七倒八歪,不得不停下了冲锋的步伐。格里姆松被震得脑中嗡嗡作响,一时耳鸣不止。他晃了晃脑袋,努力摆脱了眩晕感。

“这个早晨,还真是变得不太一样了。”格里姆松喃喃道。

十一

埃里克醒过来的时候,遗迹中已经没有活人了。他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尽是绿皮的尸体,被神秘的力量精密而整齐的切割成了各种碎块,宛如一块块积木。

可以看出,这些绿皮是在逃命的途中被屠杀的。

很快,他来到了薇薇卡自爆留下的巨大弹坑。在弹坑的边缘,五十个野蛮人们在围着一个神一般的身影。

“我是玛克希玛。我曾是你们的首领。”

玛克希玛把赛尔玛和洛维莎的盾牌摆在了脚前。

“你……真的获得了神的力量了。”格里姆松喃喃道。

“薇薇卡已经消灭了大部分的绿皮,我在来这里的路上一路屠杀,剩下的也都四散奔逃,你们可以安全的返回部落了。”

突然,格里姆松背后的沙丘突然张开了巨口,其中显示出了一个不可思议般巨大的身影轮廓。

这是布鲁特,绿皮基本都四散奔逃了,只剩下了他。离近了看,他的身体更显得高大,足足有一个半格里姆松的块头。

格里姆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布鲁特单手一把拦腰抱住,提到了空中。布鲁特的胳膊和他的腰一般粗,随着布鲁特不断用力,格里姆松的肋骨发出了咯咯的响声,格里姆松吃痛哀嚎。

“俺要让你们这帮蛮子知道,毒蝎戈壁谁说了算!先捏死你,再砸扁你!”

说着,布鲁特另一只手挥舞着大棒,劈头盖脸的向埃里克砸了过来。

埃里克一时被震惊了,连闪避都做不到,呆在了那里。

然而布鲁特发现,挥舞到一半,手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绿皮,放开格里姆松。”

这个声音不像是普通蛮子的声音,倒更像是那些哥布林技师们整天捅咕的铁皮人的声音。布鲁特还在纳闷,不知道这是什么巫术,自己拿着大棒的手竟然被强行停滞在了空中。

玛克希玛伸出了手。

接着布鲁特发现,自己正打算捏碎格里姆松的那只胳膊上“噗噗”一阵响,被玛克希玛指尖射出的死亡之光射穿了五个窟窿,血流不止。

“这是啥巫术?蛮子啥时候会这招了?”

“再说一遍,放了格里姆松,我不想杀了你。”

布鲁特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居然有人敢在毒蝎戈壁上威胁自己,简直是活腻味了!

他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把格里姆松甩在了一边,暴怒之下,左手用力挣脱了这个半人半机器的魔法,再次抡起了棒子。

可他刚要砸下去,发现一把由死亡之光凝聚而成的光之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玛克希玛已经欺到了他身前,面罩中燃烧着绿色的光芒。

这时布鲁特才发现,虽然全身覆盖了金属,但暴露在外的坚毅的下巴和丰厚的红唇依然是一个女野蛮人的肉身。玛克希玛橘色的头发在背后爆炸开来,使布鲁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即使是兽人的脑袋也能想明白,这死亡光剑砍断自己的脖子就像划开一张纸一样轻松。

“投降,不然就死。”

布鲁特不情不愿的咕哝了一声。

“俺投降。”

他的大棒轰然砸在了地上。

十二

“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玛克希玛?”格里姆松问道。

玛克希玛面罩中的绿光闪烁了一下。

“布鲁特还会率领绿皮来找你们的麻烦的,所以我离开对你们更好。况且现在我已不再属于毒蝎戈壁了。塞尔玛、洛维莎和薇薇卡的故事,我会叫那个红发的冒险家继续传唱的。”

这次他们虽然击败了布鲁特老大,但放了他一条生路,以免绿皮变本加厉的报复。

玛克希玛伸出了一只手,一些灰烬开始从战场中的四处向她手中汇聚,慢慢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了薇薇卡的盾牌。这面盾牌原本在自爆中化为齑粉,但现在却被还原成了一面崭新的盾牌,宛如薇薇卡在第一次大劫掠中所使用的一般。她知道这是纳米技术,但在其他人眼中,这是魔法。

格里姆松背着三张盾牌,呆呆地看着红发埃里克和玛克希玛越走越远——或者对于玛克希玛来说,应该是越飘越远才贴切。她就像水面上的天鹅,脚不挨地的移动着。

“哈!有了你,我总算可以去挑战那些更高难度的遗迹了!不对,我们应该先去把盾甲侍女的故事们都记录下来。哎,要不你帮我校订一下我的《简明百科全书》吧?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是错误的知识?或者你教我古代先民的语言吧,那样我就可以自己去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的大图书馆去看书啦!或者你和我去墙内居民的酒馆,我让你见识见识墙内居民的生活!我知道你最爱喝蜜酒对不对?我请你!不对,不行,你这么特别,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变成名人了,就没法继续和我一起冒险啦,真是麻烦……”

玛克希玛知道,埃里克一旦变得这么唠叨,就说明他非常的兴奋。

“我现在这个姿态,你不害怕我吗?”

“怕?你和我一起在洞穴中冒过险,就是我的同伴啦!哪有人怕同伴的?”

在埃里克眼中,自己似乎依然是那个女野蛮人,但玛克希玛知道,对于自己来说,一切都不同了。

“可惜我不能喝酒了,要是生锈了,修都找不着地方。”

埃里克听了,哈哈大笑。

幽默感没被删除,这是件好事。玛克希玛这样想。

(全文完)

大家好我是AT君,谢谢你能看到这里。让我先抱怨一下,妈的本来我都连后记一起全写完了,但发布之后发现11节以后的东西都没了,突然感觉简书挺操蛋的,不得不又重新写一遍,大体和原文一致,但肯定有很多地方不同,可惜我再也找不回原本的版本了,大家就只能看到现在这个版本了。

从2016年1月1号晚上开始写,写到现在已经是1月2号的凌晨三点半了,写完了这篇小说。之前看了《野蛮人柯南》,一直想写一篇属于自己的野蛮人文章,这篇就是第一篇了。狂人玛克希玛和红发埃里克都是我们的游戏《Bash Your Lord》中现在就存在的角色,而四个配角格里姆松、塞尔玛、洛维莎和薇薇卡则是这篇故事中新出现的角色。

这篇文章对角色的塑造我还不是很满意。

玛克希玛原本的设定是普通人类出身,但在野蛮人的国度抚养长大,最终成为了最伟大的野蛮人的一个形象。这篇故事中体现的是她野蛮人生涯末期的故事,因为之后她就变成赛博野蛮人了,因此她是比较睿智的,没有那么多冲动。关于野蛮人社会的一般意识价值形态在动笔之前我也没有进行详细的设定,基本都是为跟着感觉一边写一遍设定,但最终还是算保持了比较高的统一性的,算是还可以。以后会写更多关于玛克希玛更年轻的时候,作为一个更有脾气的野蛮人的故事的,在这篇文章中,她叹气的次数有点太多啦。最早想象的她不是一个这样的角色,而是一个更加符合名字——狂人的角色的。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写更多她的故事的。

红发埃里克原本的设定是一个更加偏向野蛮人的角色的,从他的名字也能看的出来,但在这篇小说中,他成了所有角色中唯一一个非野蛮人的角色,因此变化也比较大。他现在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矮人的一个顽固、乐观、重视同伴的角色,更加符合传统流行幻想文化中冒险家的形象,就是《夺宝奇兵》,《盗墓迷城》之类的那种。但我觉得这个设定也不错,以后会继续向这个方向发展更多的故事,继续按照反乌托邦同时偏搞笑的方式让各种角色进行冒险的。

三个盾甲侍女,都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豪迈气概,完全不输给爷们。现在回想为什么要设计三个女性角色而不是男性,可能是为了都来配合女性 的玛克希玛吧。玛克希玛本身一开始也是想搞成男性角色的,但是插画师女王说她既然是个卖血的角色应该给弄成女性的,因为女性的造血能力更强,因此就随意的把她定成女性角色了,但我觉的一个女蛮子总比男蛮子更容易出戏,这样我才能跳出《野蛮人柯南》的圈子。盾甲侍女借用的是《炉石传说》的翻译,原文就是Shield Maiden。我笔下的蛮子还是拥有很多北欧特色的,甚至差点直接把她们写成女武神了。以后也会加一些日耳曼的东西进来的。

格里姆松是一个比较随便的角色了,他代表的是一般的野蛮人价值观,而更睿智的玛克希玛是与这些价值观有一些冲突的。如果是更年轻的玛克希玛会和他比较像,按理说格里姆松也是一个比较优秀的首领,但和拥有主角光环的玛克希玛比就不行了。打架被瞬秒不是因为格里姆松太弱,而是因为玛克希玛太强!不要小看格里姆松!他的名字来自《萨迦》的男主角,斯卡拉·格里姆松,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图书馆借过这本书来看。

玛克希玛这个名字是从《拳皇99》里来的,后来我一搜发现有荷兰皇室的女性用这个,忘了是名字还不是姓,就直接挪来用了。现在玛克希玛变成了赛博野蛮人,还真是和《拳皇99》里更像了呢。不过这只是个巧合,一开始给她起名字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一天把她写成赛博野蛮人的。

“见证我的荣耀”这个句子,则让我想起了《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中战争男孩的Whitness,也算是向其借鉴得来的吧。

虽然各个角色的丰满程度我都不是很满意,但也先不做修改了,这篇文章就这样了。之后会写更多佐迪亚克的故事的!

大家新年快乐!

2016年1月2日凌晨3点

大家好,我又来了。今天获得了朋友们的一些反馈,感觉之前的版本中存在一些问题:

1,很多角色的形象不鲜明,想象不出来长什么样子。因此强化了对于角色外表的描写。变成改造人的玛克希玛我脑海中的形象是一个类似于《合金装备》中的雷电,以及《机械战警》形象的。

2,绿皮全都是杂兵,一个角色都没有。因此加入了布鲁特老大作为反派。

3,玛克希玛变成赛博野蛮人后,一点展现实力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加入了秒杀基地中的哥布林,以及最后瞬间击败布鲁特老大的戏份。

希望经过这次修改之后,上面的问题能够得到解决。

2016年1月2日下午4点

洗脑师

佐迪亚克故事集·其二

作者:AiurTemplar @ ManiaHero.com

欢迎转载,但转载请保留以上内容以及文末后记

虽然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中有很多怪人,但达夫特依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最初的时候他并不怎么显眼,就像大部分阴郁的年轻人一样,纤细瘦弱,脸色苍白,四肢修长,有点驼背,灰白的长发有点乱,像一团凶恶的奇花异草一样盘踞在他头上。

这种长相的年轻人学院中多得是。直到他闯下大祸,他才变得出名。

那是达夫特在通灵学院念书的第二年。

通灵学院的院长是死灵法师萨曼莎。一开始的时候,萨曼莎认为这个新来的学生并不是真的对死灵法术感兴趣,而只是觉得这个院系看起来比其他的更酷。给武器附魔、召唤一些宠物、用火球把房子点着等等法术自然更实用,但却不够酷。每年都有很多这种新生,但当他们经历了一个学期的整天面对死尸后,大部分都知难而退了。

这时候萨曼莎才发现,达夫特是真的对活人没什么兴趣。

“你永远没法知道活人在想什么,他们说的话往往都是言不由衷。死人从不撒谎。”当第二年开始的时候,达夫特作为学长在新生见面会上这么说着,同时露出了阴森的笑容。萨曼莎感到非常满意,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么出色的通灵系学生了。

达夫特的成绩很不错,基础通灵学、神经学、骸骨概论和解剖学都得到了A+的成绩。更重要的是,萨曼莎认为达夫特身上有一个出色死灵法师所拥有的必须特质——把一切都看得很淡。这种特质是先天的,是培养不来的。

这很好理解,你很难想象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会整日沉迷于对尸体、食尸鬼、僵尸和骷髅的研究上。

除了上课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达夫特把他的时间花在了什么上。当然,也没人在乎。

甚至包括他的同学们。因为通灵系的学生基本也都不会互相交流,也都没什么朋友。这也并不奇怪——如果他们有朋友,反而才不自然。

所以你可以想象,当他出现在数学课堂上的时候,人们会多么惊讶。大部分通灵系学生是不会出现在这种所有学生都可以自由进入的公开课堂上的。

这也再次证明了,达夫特是真正的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而不是像那些假惺惺的通灵系学生一样,很大程度上的深居简出实际是由于不愿见人。

在课堂上他对其他学生的吸引力简直比老师还要大,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认真听讲而已。

达夫特从此变得有点小有名气了。

有几个胆大的男生想要和他交朋友,因为他们觉得有一个通灵系学生做朋友很酷。但他们被达夫特拒绝了。

“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爱人。我只需要仆从,宠物和奴隶。我肉身上需要的一切都可以从他们这里得到,而我头脑上所需要的东西,一半可以从他们这里得到,另外一半——这就是为什么我在上学的原因了。”达夫特阴森的笑着,还搓着手。

那几个男生们吓怕了,因为他们发现达夫特居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大部分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们想要欺负达夫特,却又不敢动手,只能悻悻的走了。

这时,距离他闯下大祸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一年级时,达夫特入学的第一天就把学校的所有能利用的资源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他路过电影院的时候,嗤之以鼻。对于达夫特来说,人类制造的东西,只分为三种——通向真理与奥秘之路的,为人类肉体的存在而服务的,以及用于娱乐的无用之物。

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自然理应是为了第一种目的而建立的,但在达夫特的眼里,学院里为第三种目而建设的无用之处也非常多。

比如电影院。

然后他路过了餐厅。餐厅本该属于第二类,但那些夸大美味的标语,刺激的打折广告,让他觉得餐厅也慢慢变成了第三类。

他只吃魔法果冻。魔法果冻口味很多,不会吃腻。达夫特很早就明白了,肉身即是承载自己头脑的船,也是一只无法被驯服的困兽,不能与它为敌。要满足肉身的需求,才会有头脑的自由,所以口味还是很重要的。

另外,魔法果冻拥有一个巫师所需要的所有营养,不但能充饥,还能减缓疲劳,使头脑变得敏捷。第三,魔法果冻非常便宜,十个女王币可以买一箱。他可以把经费用在更有用的“第一类活动”上——通向真理与奥秘之路的那些活动上。吃饭只是为了不饿死,这种“第二类活动”自然经费越少越好,而看电影那种被他认为是“第三类”的活动他从来不参与,一个女王币他都不会花。

最后,魔法果冻非常容易储存,保质期很长,他在宿舍中囤了一箱又一箱,足够吃到一个学期结束。为了满足容易厌烦的肉身,他还会不时去采购最新口味的魔法果冻,作为每周末奉献给自己的肉身又为自己的头脑辛劳地生存了一周的祭品。

每天吃饭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在喂一只野狗的感觉。这让他觉得非常好笑,他的幽默感一向是这么冷酷。

达夫特路过了健身房。虽然是这里是魔法学院,但依然有一个很小的健身房。只有那些符文系的学生会用到这个健身房。他们会把各种神秘的发光符文画在身上,来极大地提高肉身的强度与敏捷度,因此符文系的学生几乎都是赤身裸体、五大三粗的,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法师。

有的时候还能见到符文系学生与附魔系学生之间的冲突。附魔系学生优雅的穿着轻便华丽的盔甲,他们认为赤裸的把法术涂在身上是一种粗野的表现,而符文系学生则认为那些娘娘腔的附魔都是花拳绣腿,只能让一个木棍拥有铁棒的强度,而结合了施法者自身生命意志的符文则会让拳头变得比钻石还坚硬。

当然,学生们产生冲突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那就是符文系学费非常便宜,因为他们不用去买那一大堆的昂贵的附魔棒、消耗性的武器、盔甲。他们只需要去采集一些杰米诺斯王国和室女丛林交界处的花花草草,然后用神秘的方式把它们制作成拥有魔力的粘稠发光液体,再用一种粗野的方式涂抹在身上就行了,几乎是零成本。家境较差而又想成为巫师的学生们几乎只有这一条路可选,而附魔专业的学费是很昂贵的,学生几乎都是富商或贵族的子女。

瘦弱的达夫特认为符文法术是徒劳的,虽然能强化肉身,但却无法延长寿命。健身房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没用的设施。身体只要能够维持在正常水平以上即可,他不会浪费任何更多的精力去锻炼这幅皮囊的。

所以,当达夫特路过美发厅的时候,几乎是满脸讥讽地一路大笑而去的。

达夫特虽然很优秀,但是也很低调。

对于那些向女生示爱,用魔法把自己的名字加上一个心形写在天空中的做法,达夫特嗤之以鼻。

“愚蠢的凡人,逃脱不了低等的肉体欢愉的诱惑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

他也从不参与那些的兄弟会。

“只有弱者才需要结党营私。”

达夫特这样想着。现在他已经能同时控制两个骷髅和一个僵尸了,凭借自己的意念奴役这些没有头脑的生灵,这在通灵学院一年级学生里是很罕见的。

然而这些骷髅和僵尸太过笨拙,几乎完全没办法服侍自己,也没法拿起刀剑成为战士。它们就像是一堆想说话又被封住了嘴的土豆,什么也做不了。

“慢慢来,我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出色了。等到二年级再苦心修练一年,我就能像萨曼莎一样,一挥手就召唤出一只强大的僵尸大军了。”私下里他对他的导师从来都直呼其名。

达夫特歇斯底里的笑了一阵,这种笑声他从小就练起了,现在已经非常熟练和专业了。

刚刚升入二年级的时候,达夫特兴奋地拿到了所有本年能够研修的课程的表单。

他把头埋在表单中,一边念叨着,一遍在表单上写写画画。一头白色的乱发随着他的动作而抽搐。

“舞蹈入门?一个皇家巫术学院居然有舞蹈课?看来皇家的部分要远远大于巫术的部分。基础格斗?让那些符文系的蠢货拼个鼻青脸肿吧。魔力驱动载具驾驶资格培训?随便找一个会骑扫把的仆从或奴隶就好了。烹饪,天哪,哪个没脑子的会去学这个?……魔法概论,有用,但连毒蝎戈壁上流着鼻涕的哥布林都会,这里可是高等学院!”

随着他不满情绪的上升,头发越晃动得越来越激烈,仿佛一捧捕猎中的食人花。

“数学……嗯?数学是什么?好像是远古时代几乎失传的一门学问。”

他的眼神变得明亮了起来,他决定要搞明白这个“数学”是什么东西。

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拥有所有人类王国中最大的图书馆,这是少数获得达夫特正面评价的学校设施之一。

达夫特决定去图书馆里查一查,这个“数学”到底是什么东西。

图书馆的结构非常复杂,每次进入图书馆,达夫特都有一种走进一只巨大的野兽的嘴里的感觉。图书馆的深处似乎隐藏着那些你不想知道的秘密。随着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你会有一种空间已经被那些封印着强大魔力的卷轴和贵重的魔法书扭曲了的感觉。

他虽然是图书馆的常客,但还是不敢说自己已经了如指掌了。

达夫特一早就来到了图书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居然还没找到有关“数学”的书在哪,而更令他懊恼的是,他发现自己不了解的区域居然有这么多,过去一年里他所熟悉的那些区域只是图书馆中很小的一部分。

正当他想是不是应该回去通过其他方式搜集一些关于“数学”的信息时,后面的一个声音惊动了他。

“你好,你在找什么书吗?我见到你在那些不常有人来的区域中转悠一上午了。”

这是一个略带胆怯的一个女孩的声音。达夫特本打算粗暴地反唇相讥,回过头的时候却呆住了。

面前的女孩瘦瘦小小的,比达夫特至少矮半个头。一头粉色的头发梳成了两个辫子,搭在肩上。一个大大的圆眼镜架在可爱的圆鼻头上,简单的绿色长裙外还套了一件蓝色的围裙,脚下穿着学生里很常见的皮鞋。白皙的芊芊玉臂环抱在胸前,还抱着几本和她体型不相称的大大的书。

“我是图书管理员罗斯。如果你需要找什么书的话,可以问我。”罗斯的眼睛很大,眼毛也很长。可能这是她的眼镜片放大搞的鬼,达夫特这样向自己解释道。

“哦,是的。我在找有关‘数学’的书。”

达夫特说完这句话之后觉得有点懊恼,因为说之前没准备好,没来得及用上自己最棒的嗓音。

罗斯睁大了眼,显得很高兴,又有点惊讶。

“数学?现在的学生对数学感兴趣的很少啦!能见到你真高兴。‘数学’相关的书在这边,我来为你带路。”

罗斯说完就转过了身,粉色的辫子随着转身而摆动着。罗斯果断地从在达夫特看来全都长得一样的诸多走廊中选了一条。

不知是由于天生笨拙,还是由于太兴奋,罗斯绊了一下,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但还好没有跌倒。

“哦!我真是不小心。”说着,罗斯快速而熟练的把所有地上的书又捡了起来,让刚想伸出手去帮忙的达夫特有点尴尬。好在达夫特在罗斯回过头之前又把手收了回去,继续摆出了那副严厉的嘴脸。

达夫特跟在罗斯后面,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有关“数学”的区域,一路无话。

达夫特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如坐针毡地搜肠刮肚找一些话题来和这个女孩子聊天了。

傍晚回宿舍时,达夫特脸色铁青。他反常地多吃了一个魔法果冻。

“可恶的小姑娘,居然看不起我!”

一下午,罗斯都在和他讲述关于数学的知识,而达夫特不愿承认自己对数学实际上一无所知,只是听说了有这么一门课而来调查一下这是一门什么学问而已。

罗斯一开始推荐给了他几本自己正在看的书,但却在达夫特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几句之后,若有所思地转而去给他推荐一些位于书架更前方的书了。

达夫特看得出来,罗斯原本闪亮的大眼睛中的期望与兴奋消失了。

最终他从罗斯那里借回来的是一本《四则运算》,他发现这是唯一一本他看得懂的书,也是书架上的第一本书。等到明白了这是所有数学书中最基础的一本后,他更加恼火了。

“我的基础通灵学、神经学、骸骨概论和解剖学都得了A+!区区数学怎么可能难倒我!”

第二天,他就出现在了数学课的课堂上,上演了前面所说的那一幕。

接下来的几乎每一天,他都去图书馆。比起上数学课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古怪行径。

每天他都试图找到罗斯,向她展示自己在数学造诣上的突飞猛进。仅仅三天,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计算开方。第七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学完了整整一排书架上的书。

罗斯很开心。

“达夫特先生,你真了不起,只用三天就已经掌握计算开方了!这样一来我们能够探讨的话题就更多了!”

达夫特想要更加佝偻一些,这样也许罗斯就看不到他脸有点红了。

“这没什么。来介绍更多的书给我吧,我很快就能追上你的进度了。”

达夫特一边说着,一遍慌张的侧过头去,假装在看书架上还有多少他没学会的数学书。

“第一排的你已经都学过了。我现在在学第六排的。”

达夫特听了,有些吃惊。

“等等,我第一次来的那天,你给我推荐的是第四排的书。当时你说你正在看那些书,对吧?”

“是的,达夫特先生。”

“可你刚刚说你现在在看第六排的书?你是说在我学会了第一排书的这一周里,你又看完了整整两排书架的书?”

罗斯回头看了一眼书架。那些书非常古老而厚重,但却非常干净,想必平时罗斯把它们保养得非常好。

“是的。这些数学书看起来虽然不是很困难,但不是很合我的口味,所以每天我都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这个区域,除非你来了,因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来看数学书,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罗斯回头一笑,粉色的双股辫甩动着。“其实我最喜欢看的书是小说,尤其是那些浪漫的言情小说。小说的区域要比数学的区域大得多呢!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看看!”罗斯高兴地说着,推了推鼻头上的眼镜,白皙的手臂一如既往地在胸前怀抱着一大摞书。

“我不信,一周就能看两排书?你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吗?”

“让我计算一下,多亏了神奇的数学。”

罗斯似乎使用了什么魔法,眼镜片上闪过了一道亮光,照亮了她的圆鼻头。她的粉色头发也随着飘动了一下,就像一圈圈涟漪。

“这个图书馆里有一百零三亿两千九百九十五万一千五百四十八本完整的书,不包括那些正在修补的书,丢失的书,暂时借出去的书,禁书,以及卷轴。我在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当了四年学生, 然后又来这里当了三年图书管理员,只看完了一亿本书,还不到一百分之一。”罗斯流利的说出了一大串数字。

她计算完了,眼镜上的亮光消失了。

“据说建立这个图书馆的智慧天使奥卡洛斯看过所有的书,如果以后我能加快阅读速度的话,也许能够在有生之年变得和智慧天使奥卡洛斯一样看过所有的书呢!”罗斯开心的说着,眼神已经沉迷在了读书的时光中,似乎忘记了达夫特还在眼前。

达夫特一时语塞。达夫特意识到,每天他来见到罗斯的时候,她捧着的书都不一样,甚至早上时候的她和晚上时候的她捧着的书都不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要说些什么,把罗斯从迷离中拉了回来。

“你用七年时间读完了一亿本书,每天能读四十万本书?”

“是的,但一开始要比这慢很多。实际上,在学了数学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都读了多少书。这就是数学的用处,所以虽然我不太喜欢,但还是每天都会抽几分钟去读呢。”

“几分钟”这几个字像攻城锤一样轰击着达夫特的脑门。

他知道,罗斯是个书呆子,像尸体一样不会撒谎,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通宵达旦才能读完一本数学书,而罗斯每天居然能读四十万本书!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罗斯学完整个数学区的所有书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更喜欢看言情小说。

愚蠢的言情小说!那些只是为了娱乐而存在的东西!“第三类活动”的无用之物!居然比不上通往真理和奥秘的神奇的数学?!

想到这里,他感到嘴中和喉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就像是吃了一大把生杏仁。

“对了,让我向你演示一下我新学会的读书方式吧,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如果我能运用自如,有生之年追上智慧天使奥卡洛斯的脚步就靠这一招啦。”罗斯说完就转身而去,又差点把自己绊倒。

达夫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他只是呆呆的站着,看着罗斯的绿色裙子伴着她转身时划出的弧线。

罗斯随意地走到了一排书架前,把抱着的书放在了地上,拍了拍裙子。

“来吧!”

接着,她张开双臂,身上透出了一股温暖而有力的光芒,让达夫特觉得周围的所有东西颜色都变得黯淡了。一排排书架上的书像鸽子一样,扑扑楞楞地飞了起来,围绕着罗斯,一排又一排地起飞,盘旋。达夫特看不到罗斯的表情,她的眼镜片上的光芒完全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甚至觉得罗斯的脸上甚至没有生命的气息,她的灵魂完全离开了肉体,但留下的驱壳却又无比的神圣庄重。

书本继续飞着,更远处的书本也起航了,一边围绕着罗斯,一边快速地逐页翻动着。那些看完了的书径自合上了,飞快地向高大的天花板上直冲而去,慢慢聚集在了一起,仿佛成为了一簇静止的烟花。达夫特发现不只是书,连书架都已经慢慢地漂浮了起来,但他又觉得这似乎只是罗斯身上强烈光芒产生的错觉。

“呼!”

罗斯长吁了一口气,光芒消失了。空中巨大的烟花爆裂开来,所有的书如万箭齐发一般射回了属于自己的书架中。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地上尚未静止的浮尘和远处书架的轻微晃动不断提示着达夫特,刚才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刚才我看了大概一万本书,不过按照我的口味,值得过一阵子再拿出来重读一遍的只有一百本左右。”罗斯轻快的说着,又拍了拍围裙,然后弯腰拾起了地上的书。“等到我对这个读书方法更熟练之后,甚至在图书馆里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轻松地读到所有的书了。你知道,对我来说读书最浪费的时间不是阅读,而是在这个庞大的图书馆里逡巡。”

她对达夫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推了推眼镜,捋了捋自己的辫子。

“可惜刚才那些书里没有特别优秀的浪漫小说。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过特别出色的小说了呢。”罗斯有点遗憾地说。

达夫特觉得自己受尽了嘲弄,手中紧紧地攥着借来打算今晚回家苦读的《统计学原理》,指节发青。

“你真的非常令我失望,达夫特。”

这是达夫特在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说话的人是他的导师萨曼莎。

达夫特被开除了,由于他盗窃并使用了一系列被禁止的魔法。

他突破了法师应有的底限,甚至对于死灵法师的道德观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

他尝试在活人身上进行大脑试验,但那些强大而又没被正确施放的禁术对那些被他抓来的人的大脑造成了毁灭性的的影响。

那些当初找他搭讪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男生,统统遭了他的毒手,死在了他的寝室里。受害最轻的一个陷入了永久的疯狂,手中抓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统计学原理》,一目十行地读着,读完之后再次翻到开头再读,如此重复着,不眠不休,最终疲劳虚弱而亡,临死前还地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缺乏生气的目光里满是疯狂与紧张。

另外一些受害者下场更惨,有一些当场死亡,整个脑子凭空消失了,在原本应该是后脑勺的位置上,有着数个眼窝大的窟窿,以至于你从他空洞的脑壳的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到对面的地板。还有一些在应该长着脑袋的位置却陡然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巨大扁平长方形,上面似乎还分布着五官和毛发,根植在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人皮上。脖子上顶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巨大几何体,甚至让尸体无法被搬出达夫特的寝室大门。

数年之后,他将成为臭名昭著的洗脑师达夫特。而当时他还不知道。

达夫特没什么后悔的,却有一些不舍。

但是,当他踏出离开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大门前的最后一步时,他明白了,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再次看到最初罗斯和他谈话的那个下午,闪亮的大眼睛中透出的期望与兴奋。

也许还有一点粉红色的辫子甩来甩去的样子。

(全文完)

后记:

大家好,我是作者AT君。《洗脑师》这个故事是《佐迪亚克故事集》中的第二篇,大家喜欢吗?

“洗脑师达夫特”,“图书管理员罗斯”都是目前的《Bash Your Lord》游戏中存在的人物,我通过这篇故事扩张了这两个角色。“死灵法师萨曼莎”也是,但这篇故事中她的戏份非常少。达夫特和罗斯原本的设定都非常简单:

洗脑师达夫特:成绩出色但为人古怪,爱吃果冻。在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求学期间染上毒瘾,滥用巫术制毒被开除。流浪至水之都街头时,受修普诺斯邀请成为其学徒,进行有关大脑的邪恶研究。水之都经常有人说能够在夜晚听到疯狂科学家一般的邪恶笑声,每当他听到这种流言时都一阵得意。

图书馆管理员罗斯:毕业于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死灵法师萨曼莎的室友,爱好看书。常年泡在巫术学院的图书馆中,虽然她以看过所有图书馆中的魔法书而闻名,但她最喜欢看的其实是言情小说。如果有人在图书馆中吵闹喧哗(或者喊她“书呆子”)的话,就会被她用魔法无情地轰走。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这使得她经常会被误认为是学生,实际上她比死灵法师萨曼莎还要大一岁。虽然很多伟大的法师在需要查阅资料时都会请求她的指引,但她实际上不想成为巫师,只想在图书馆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达夫特的英文名字是Daft,来自于Daft Punk,Daft就是蠢的意思,我用这个名字来讽刺这个角色的悲剧性。罗斯的名字则是来自Rose,女王在做原画的时候根据这个名字把她的发色指定为了粉色,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她是游戏中唯一一个贫乳的妹子。达夫特的造型也是来自女王的原画,此处感谢负责原画的女王大人能根据我上面那两段单薄的人物描述塑造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来,让我在写这篇故事的时候头脑中能一直有着两个人的形象。

我是打算把达夫特写成一个中二少年的,于是我把我所有中二岁月时的特点都塞给了他,主要有三条:痴迷于全能,拒绝承认自己弱点的Foolish Pride,以及由于意识不到这两点而带来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由于罗斯是一个书呆子,不会给他那么多面子,因此两个人的互动就会变得非常有趣,尤其是当达夫特唯一一个引以为傲的方面——学习成绩——被他爱慕的人完全碾压时,达夫特这个角色就会被完全粉碎。最终达夫特并没有变得成熟,而是走上了歧途,最终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虽然这个结局是在我开始写这篇故事之前就注定的了,因为这篇文章只是写达夫特成为洗脑师之前的学生生涯,但还是希望广大中二少年引以为戒!

开玩笑的,没人会在后记中教训人的,大家不要当真。

可以看出来,杰米诺斯皇家巫术学院有着非常多和当代大学相类似的地方。这里可以引申出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在写幻想作品的时候,是应该集我们想象力之极限,写出那些完全让人无法实现的瑰丽辞藻,还是应该写出那种读者一看就知道和现实中的哪些东西相类似从而能够快速理解的东西呢?我个人倾向于后者,首先第一种我写不出来,我的造诣不够,其次就算能写的出来我也不想写,因为我总觉得那种东西有过于自high的嫌疑,既然是大众幻想就应该更通俗一些。说到这里好像又是更像《赞斯系列》了,是吗?其实《哈利波特》啊,《暮光之城》啊,《纳尼亚》啊什么的基本也都属于这个范畴内的吧,但我并不觉得这些作品比那些难啃的大部头比如《沙丘》、《指环王》什么的低人一等。

这篇故事写的不是很好,很多结构是需要调整的,角色是否够丰满我也不太确定,但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2015年10月25日

朵的流浪

佐迪亚克故事集·其一

作者:AiurTemplar @ ManiaHero.com

2015年10月22日

欢迎转载,但转载请保留以上内容

朵从蒙昧中觉醒了过来。

“你醒了,朵。”身边一个粗哑但和蔼的声音和她说道。林子中沙沙地响着,偶尔会有小动物和鸟儿的欢快的叫声。

“我是朵,我认得你,你是梅林,是这片森林中最老的。”朵这是第一次说话,头上的嫩叶随着说话而摆动。和梅林相比,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脆嫩。

“是的,我是梅林。室女丛林中的每棵树我都认得,它们有些从来不会醒来,而你不一样。已经好久没有过醒过来的树了。”

听到梅林这么说,朵不禁也开心了起来,头上的树叶沙沙的响着。她看了看自己的根,细细小小的,树皮上也几乎没有什么皱纹。而抬头看看梅林,梅林的枝叶伸展了出去,一直到她看不清的远处,与其他大树的叶子混成了一片。她又低头看看,梅林的根像一直扣紧地面的巨手一样盘根错节地吸在地上,最粗壮的根几乎到她树干一半的高度。

“我醒来了,那么我就应该四处走走。”朵说。

“是的。你要把你的根全都拔出来,就可以行走了。这会很痛苦。”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每天朵都把时间花在了努力把根从土中拽出来上。前三天地面似乎纹丝不动,她拽得生疼,有点想要放弃了。但是梅林一直鼓励她。第七天,地面有点松动了。第十天,她最细小的一条根终于拔了出来。第十五天,她已经可以像控制自己的枝桠一样控制那条根了。第二十天,除了最粗壮的几条根,她的所有根已经几乎都拔出来了。第二十五天,她终于把所有的根都拔出来了,但却跌倒了。

最后五天,梅林借助蔓藤,帮她重新站了起来,并且教会了她如何行走。

朵有点担心。“我以后还能再把根扎回去吗?”

“当然可以。扎根后你会快速的成长,但也会再次陷入长眠。现在的你可以自由的流浪,但却无法长大。”

“哦。”朵听说之后有点不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太瘦小了,枝桠不是很茂盛,根也不够粗壮。

“扎根之后,我还能再醒过来吗?”

“不一定,有的树可以,有的不行。我在扎根后也是一直醒着的,但像我这样的树很少。你流浪的越多,扎根后就会长得越粗壮。睡眠早晚会找上你的,所以应该在醒着的时候尽量的流浪。现在你该动身了。”

朵就这样扭动着树根,慢慢地离开了梅林。她终于知道了梅林是多么大的一棵树,她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走出梅林的树荫。

“以后我也要长成像梅林一样大的树!”

朵遇到的第一个会和她说话的人是游侠。游侠是个年轻的男人,充满野性,穿着皮衣和皮靴,背着短弓,腰中还插着一把短剑。

“你手里拿的是斧子吗?”朵问到。

“不,这是一把剑。是金属的。”

“什么是金属?”

“室女丛林中没有金属。人类才有金属。人类会从山中挖出矿石,融化成金属,再打造成工具和武器。”

“我只听说过斧子。梅林告诉我远离有斧子的人。”

游侠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他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朵笨拙而缓慢的移动。游侠掏出了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我是一个游侠,叫阿拉贡。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朵。我在流浪。我要找到一个适合我扎根的地方,长成一个和梅林一样大的大树。”

“你要去哪?”

“我要离开室女丛林。”

“那么,让我陪你一段路吧。如果你要离开丛林的话,你需要我告诉你更多关于拿着斧子的人的事。”

对于游侠来说,朵走的实在是太慢了,所以游侠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等她。

“朵,你长得好矮,还没我高。如果你碰到拿斧子的人类,你走的又这么慢,会被砍掉的。”

“天哪!那是不是比根被拔出来还要疼?”

游侠严肃的点了点头。朵变得很焦虑,眉头间的树皮甚至出现了细细的皱纹。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砍我呢?”

“他们会砍掉你,用你做燃料来把矿石融化成金属,还会削尖你,用你做斧柄。最后,他们会用斧子砍掉更多的树。”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砍掉树来做斧子,再去砍更多的树做成斧子?”

“人类做的很多事情是没意义的。”游侠的眼光有点暗淡。

接下来的十天,游侠和朵聊了很多很多。

第一天晚上,朵很担心游侠,因为游侠对她说人类每天都要睡觉。她担心游侠像大部分树一样,再也不会醒来,因此她一晚都没敢走,一直呆在游侠身边。

第二天早上,游侠醒了过来,朵松了一口气。

“天哪,朵,你的根开始扎入土里了!”

朵看了看脚下,发现真是这样。好在扎的不深,她随意扭动了几下,根就又完全恢复了自由。

游侠有点为她感到难过。

“对不起,朵。你因为担心我而站了一宿,差点害得你才离开家没多远就扎根了。”

朵觉得这没什么,因为自己还是像刚醒来那天一样精神,一点也不困。能看到游侠再次醒来,她感到非常高兴。

有一天下雨了,游侠说:“如果你是一颗大树就好了,可惜你还没我高,我没法在你下面躲雨。”

朵知道,游侠是在和她开玩笑。她在树里是数一数二聪明的。

“我可以拔几片最大的叶子给你,你可以举在头上挡雨。”

游侠看了看她婴儿巴掌大的叶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朵也笑了起来。至少游侠认为那是笑声。她的笑声让游侠想起了彩虹和瀑布。

一天,游侠睡着之后,朵拼命地跑了起来,因为白天游侠嘲笑她走得实在太慢太慢了,她有点不开心。她想要走的远一些,这样明早游侠醒来就会吓一跳。

她走得根都有点疼了,然而第二天早上游侠还是很轻易的追上了她,她有点沮丧。

“游侠,你认识梅林吗?”

“我认识。我和我的爱人经常在它的树荫下约会,但是我从来没听过它说话。”

“什么是爱人?”

“哦,人类是有男人和女人的。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成为了彼此的爱人。爱人们会永远在一起。”

“就像扎根一样?”

游侠哈哈笑了起来。“是的,就像扎根一样。我经常和艾丝美拉达在梅林的脚下捉迷藏。它可真是一棵大树!我绕着它的树干跑一圈,要足足跑一分钟。从树下跑到梅林的树荫边缘,要足足跑三十分钟。”

“一分钟是多久?”

游侠掏出了短弓,强壮的臂膀的不断紧绷,最后迎来了嘣的一声,一支箭笔直的飞向了天空。过了一会,箭落了下来,游侠一伸手,一把接住了箭,又把它敏捷地塞回了箭筒。

“刚才箭正好飞了一分钟。”

朵更沮丧了。“原来一分钟是这么短。我从梅林身边开始走,花了三天才离开他的树荫。而你只花了三十分钟。一天至少有……至少有……好多好多个三十分钟。”

游侠感到有些懊恼,他后悔让朵感到这么失望。他想要劝说她什么,但又不知道对一棵树说什么好。他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朵的根慢慢的蠕动,想起了和艾丝美拉达吵架时的感觉。

“游侠,你走到室女丛林的边缘,要多久?”

“哦……如果我快点跑的话,要一天。”

“那么我还要好多好多天才能走出丛林呢,还能和你在一起好多天。”朵这么说着,又找回了属于她的那份轻快。

游侠有点受到感动,他决定一直陪着她走到丛林边缘。

“你好,我是艾丝美拉达,阿拉贡的爱人。你就是那颗醒来的小树苗朵吗?很高心认识你。”一头橘色长发的少女站在朵的面前,赤着脚。粉色的长裙凸显着身体的青春,头上还插着一朵花。

“你好,你是女人吗?”

艾丝美拉达笑了起来,笑声和游侠的完全不同,游侠的笑像野兽,少女的笑像小鸟。

“是的,我是女人。我是他的爱人。”说着,艾丝美拉达在游侠的脸上亲了一下。

“天哪!你为什么要叮他?”朵大吃了一惊。

艾丝美拉达再次咯咯笑了起来,而游侠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脸。

“我是在吻他,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是彼此的爱人。”

“爱是什么?”

“当你会为一个人伤心而伤心,会为一个人开心而开心,当你和他在一起会高兴,当你和他分离会感到难过,你就爱上了那个人。”

“我离开了梅林,但我没感到伤心。看来我不爱它。但这也没什么。”

艾丝美拉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温柔的摸了摸朵的枝桠。

当游侠和少女在一起的时候,说话的往往是少女。朵很喜欢听她说话。

晚上,艾丝美拉达和游侠睡在一起,朵看着他们。

“人类没有根,真不方便。”

离开梅林的第十天,朵有点困了。阿拉贡和艾丝美拉达一直陪着她。

“我有点困了,可我不想在室女丛林里扎根。我想见见外面的样子。我还要多少天才能走出丛林?”

游侠看了看天空,”大概还需要四十天。”刚说完,他就被艾丝美拉达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但朵没有看到。

“天哪,四十天?”朵的叶子都耷拉了下来。有几片已经开始泛黄了。

“让游侠背着你走吧,他可以送你到丛林边缘。”少女说道。

“不可以的。我的根不能离开土地,不然我会死。”

游侠说:“我有办法,你等着我。”接着就不见踪影了。

然后朵与艾丝美拉达进行了一段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我十六岁,游侠十九岁。你几岁?”

“我不知道,我看不见自己的年轮。我不知道我睡着的时间有多长。”

“你还是一颗小树苗,应该没有我年龄大的。我种过好多树,你不会超过十岁的。”

“梅林多少岁呢?”

“我不知道,从我记事起,梅林就在那了,和现在一样大,一样老。我猜他可能有一千岁了。”

“哇……一千岁!等到我一千岁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和梅林长得一样大。等到艾丝美拉达一千岁的时候,会长的多么大?“

艾丝美拉达咯咯的笑了起来。“人不会长得那么大,人会变老。并且人的寿命没有那么长,很少有活过一百岁的。”

“噢……怪不得人类每天都要睡觉,而又每天都要醒来。是因为生命太短暂吧。”

“是的。人因为命很短,所以不喜欢把时间花在睡觉上。人会在活着的时候走好多好多地方,说好多好多话,做好多好多事,但却没有地方可以扎根。”少女说。

“但是人有爱人。你有游侠。”

“对呀!”少女的脸上绽开了花,眸子中闪露着幸福的神采。“人的命很短,但因为有爱人,就像你们有根一样,生命就不会枯竭。”

这时,游侠回来了。艾丝美拉达拍拍裙子,站了起来。

游侠带来了一个独轮车。他用铲子向里面填满了土,让朵站了进来。

“这样你就不用离开土地了,我可以用这个把你送到森林边缘。”游侠说。

“人类好聪明!”朵说。

“所以你更要提防那些拿斧子的人。”游侠说。他又被艾丝美拉达用手肘捅了一下。

朵变黄的叶子越来越多了,树皮也不再那么脆嫩,渗出了一些棕色,而且一天比一天多。

游侠用了三天,把朵带到了丛林边缘。每天晚上朵都要从独轮车中走出来,在大地上吸取养分。每天早上游侠都会把土倒掉,换上新的土。

每天早上,朵花在把根从土中拔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丛林的边缘是在一个山崖上,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平原。

“如果我走不出室女丛林就睡着了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把名字刻在我身上。这样如果我能再次醒来,我就会记得你们。”

从游侠遇到朵开始算起,这是第十五天。第十五天的早上,游侠醒来后发现朵的脸庞已经消失在了树皮的褶皱中。一夜之间朵已经从没有自己高变得比自己高两三头了,树根也已经向四处蔓延了开来,很难想象小小的朵居然有这么长的根。

艾丝美拉达偎在游侠怀里哭了好久。因为朵的离开让她伤心,她爱她。

“她没有离开,她只是睡着了。”游侠说。“她睡着了之后,变得不能和我们交流了,但她依然是活着的,她能够与好多其他生灵交流,比如梅林。我是个人类,没法听到梅林的声音,但她像你一样,是森林的儿女,能够与梅林以及其他非人类的游侠交流。当你也睡着的时候,也许会梦到她。如果你梦到了她,替我向她问好。”

艾丝美拉达渐渐停止了哭泣,擦了擦脸,并且点了点头。游侠用宽厚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看,我又叮了你一下。”

少女终于破涕为笑。

十一

游侠拔出了短剑,但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朵身上。他把自己的名字,少女的名字和朵的名字刻在了已经被拆散的独轮车上。

很快,独轮车就被他改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牌,立在了朵的旁边。

朵经过了几天的疯长,已经成为了一颗很壮观的树,就像缺乏睡眠的人会睡得特别久、特别香甜一样。艾丝美拉达说她现在看起来要比自己年龄大了。

两个年轻的爱人站在朵的树荫下,眺望着远方的平原。那里是朵曾经想去而没去成的地方。

“好在她终于没有遇到拿斧子的人。”游侠说。

这回少女没用胳膊肘捅他。

(全文完)

后记:好吧我承认我最近小王子看多了!我基本总是写的东西总会受最近看的东西的风格影响。大家好我是本文作者AT君,这篇文章是《Tales of Zodiac》的第一篇,不知道大家觉得好看吗?我最近一直在计划开始写《Tales of Zodiac》,是因为我想创造一些美好的人物。我最近一直在Pinterest上看各种各样的幻想生物,觉得我应该丰富一下《Bash Your Lord》的世界观,为其撰写一系列背景故事,丰富里面的种种人物。

这篇文章创造了朵这个人物,虽说大树是不分性别的(至少AT君是这么认为的),但不知为何写着写着就把朵写成了一个萌妹子,“朵”这个名字也是比较女性化的,我突然有点想起了《银河护卫队》里面的Groot,然而Groot虽然也很萌,却不怎么会说话,是个傻笨的角色,但朵是一个伶俐的角色。她有着一些人类的感情,但总的来说是很乐观的,让你忍不住想把她抱起来在脸上蹭蹭的那种感觉……好吧蹭树皮好像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体验,再萌的树也没用。-。-

“室女丛林”,“大德鲁伊梅林”,“游侠阿拉贡”和“甜美的艾美拉达”都是我之前已经创造出来的内容,但还只是一个框架,等着我去填充它。希望在创作《Tales of Zodiac》的过程中我也能渐渐形成自己的创作风格,虽然目前看来还差得很远。每个故事都会挑选一个人物作为主角,但会有其他佐迪亚克大陆中的人物穿插登场,我希望能够用这种方式让所有的人物都变得活生生起来,目前只有“机甲半人马阿尔法”是我着墨最多的,希望以后能够让每个人物都有同样丰厚的故事和底蕴。

我在写故事的过程中,保持着几个原则。首先,人物的外表要有足够的细节,可以让美术有个大致的概念进行创作。其次,人物的主要性格要突出。由于这次的朵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物,因此这方面是比较容易达标的,但如果换一些更复杂的角色就不一定了。第三,不要让重要人物死去,否则以后故事就没法编了。第四,故事要有基本的可读性,不能沦为设定集。第五,不去设计故事的具体发生时间,但允许有大致的先后关系。这样我不用管理复杂的年表,而是可以自由的发挥。第六,远离严肃黑暗的风格,保持轻松、愉悦、童话式,甚至搞笑的风格。比起《野蛮人柯南》,我还是更适合写作《赞斯系列》这种风格的作品吧。

以后AT君会努力创作更多《Tales of Zodiac》的,欢迎大家捧场!